许南星站在甲板上,想起白日里的事,两手捧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两口,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离了沈府后,便一路策马来到了离东海最近的渔村——东沙村。
这里的村民常年受倭寇的侵扰,是以她稍作打听便确定了海面上的数十艘海船都是倭寇的。
但她总不能自己大摇大摆闯进去,说你们把我抓了。倭寇是坏,但不蠢。
她凝神站了一站,眼波微转,唇边浅浅一笑,故意将龙符挂在腰间,一路问着村民,朝着村长家里走去。
到了村长家后,她身边早已聚集了这一路上,许多对她感到好奇的村民。
她也不避着人,当着众人的面就同村长假称自己是从京城过来探亲的,但与家人失散了,想在此找个地方借住一宿,明日去县衙找相熟的县官问问。
话说完后,她还故意拿了好几张银票,刻意缓缓的,让大家都能看清后,才交到了村长手里。
这沿海的渔村多以打鱼为生,哪里见过这么多钱,顿时一个个的眼都直了。
村长更是喜笑颜开,忙将银票塞进自己衣服里,咧嘴道:“贵人客气了。贵人能住在我们这里,是我们天大的福气。”
一面赶着对自己老婆使眼色道:“我这就让内人收拾间屋子来,打扫干净了,好方便贵人入住的。”
许南星浅浅一笑,说了句“那就叨扰了”,又看了眼身后的人群笑着道了谢,才随着村长夫人走进了客房。
安顿好后,村长夫人在许南星刻意的接触下,一出来就满脸红光,用力拍着村长的肩膀激动叫道:
“可了不得了,可了不得了。这姑娘肯定是哪位大官的女儿,那衣服的料子比我脸还软还滑,那小手嫩的跟鸡蛋清似的。”
她故意伸出手,朝着人群展示了许南星刚刚给她的镯子,得意道:“咱们刚收留了她,就给了咱们这么多的好东西。这要是明天她的家人知道了,还不得……”
村长夫人登时大笑起来,仿佛此刻已经过上了梦想中的美满生活。
周围村民一时露出了艳羡的目光。
村长忙拉了拉自己老婆的衣袖,对村民安抚道:“若真得了好处,到时大家一起分!”
“分什么分,我看把你分了还差不多。有他们什么事,是我们收留的她好不好。”
谁知村长夫人立即就不满起来,指着还围在家门口的村民,挥手叫嚷起来,把他们一边往外推,一边关门道:
“都看什么看,看什么看!不用去打鱼啊,怎么,都等着明天吃西北风啊!一群穷鬼!”
许南星站在门边,看着这势利的一幕,轻蔑的笑了起来。
社会贫富差异,特别是突然而起的差异,一定会造成巨大的社会矛盾。
而在这种矛盾的激发下,人很容易生出报复和毁灭的念头。而这,正是她需要的。
许南星自在的伸了个懒腰,看了眼即将落下去的太阳,打算好好的睡一觉,静静的等倭寇来把自己掳走就行。
果然不出许南星所料。被村长夫人赶出来的一众村民中,就有好些愤愤不平的。他们合计了一下,将目光转向了海面上的倭寇海船。
许南星是被一阵撞门声吵醒的。她揉了揉眼,看着屋外漆黑的夜色,心里想着动作还挺快,下一秒,她便眼前一黑,被人装进了麻袋里。
要是个粉色的麻袋就好了,她喜欢粉色。
多年的职业生涯造就出她一副铜皮铁骨,那倭寇抬人技术跟荡秋千似的,被她愣是当成小时候的摇床,竟妥妥的又睡了一觉。
直到后背传来一阵疼痛,紧接着一束强光照了进来,她下意识拿手挡住眼,从手缝里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周边。
全都是身高一米五左右的,中间大光头,两边两绺发,宽袍大衣的典型倭寇人装扮。
“呵,果然不管从古到今,某些民族都一直是这个死味。”许南星翻了个白眼,一脸的嫌弃。
“你是什么人?”正对面高坐在轮椅里的男人,颐指气使的问着许南星。
这一股熟悉的东洋味普通话,许南星登时就笑了出来。
见她嘲笑,立刻有人掌掴于她,命她好好说话。
“放肆!尔等区区弹丸之地,也敢欺我泱泱华夏?!”
许南星立时变了脸色,从地上站了起来,当即甩手就是一巴掌打了回去。
那人气极,当时就要打回去,轮椅上的人却突然制止,拍着手,阴森森的笑了起来。
“本来那些村民说你是什么京城的大人物,我还不信。如今见你这副模样,倒像是八九不离十了。”
许南星都不拿正眼看他,语气轻傲,故意摸了下腰间龙符:“知道就最好。本小姐可不是你们轻易能得罪的起的。”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目光自然被吸引,当即就面露大喜,立刻命人将她的龙符扯了下来,拿到手上确认真假。
许南星故意装作一副着急的模样让他还给自己。那男子确认后,当即就哈哈大笑起来,露出一副贪婪的嘴脸,对身边人道:
“快给浙江巡抚写封信,就说我们抓到了一个身携龙符的女子。让他带着五万两白银,并且同意开放东海通商口岸的条约来赎!否则我就杀了这个女子!”
这坏种基因还真是从古就有,到现代也没断过。许南星心里直犯恶心,庆幸自己还好没吃晚饭。
成功诱导他们发出勒索信后,自己最重要的任务就算完成。眼下她该考虑的,就是如何拖延时间,安全的等到李承渊来救她。
这倭寇可不像咱自己人,讲仁义有道德,懂得优待人质什么的。他们完全就是一群没进化好的野兽,什么变态做什么。
正想着,那高位之人一双眯眯眼里,已经流露出对她迫不及待的垂涎。一并连着满屋子的其他人,都开始搓着手,色眯眯的望着她。
许南星在心里呸了好几口,来之前她早已想出了对策,便看着高位之上的男子,语带戏谑的蔑笑道:
“这位大人,恕我直言,你就是现在想强了我,只怕身体也做不到了吧。”
高坐之人萎缩的笑容顿时就僵在了脸上。
许南星指着他那双短腿,故作神秘的点着下巴做思考状:“嗯,让我猜猜。你这病,一开始是腿部疲软无力,再接着是恶心呕吐,最后脚开始肿大溃烂,直至根本无法行走。”
她说完笑嘻嘻的看着目瞪口呆的倭寇首领问道:“可是与不是呢?”
不等那倭寇首领做出进一步反应,许南星环视了一眼周围的倭寇士兵,继续笑道:
“至于你们,是不是常觉腹中绞痛,特别是右上腹和肚脐周围,反胃恶心,肛门瘙痒?”
这下不仅是倭寇首领,一并连着在场所有的倭寇士兵全都瞪大了眼,一脸诧异的望着她。
高坐之人难以置信的盯着她,抓住轮椅的手一时剧烈颤抖起来,艰难的从口里吐出几个字:“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许南星眼里闪烁着得意的光芒,手抱着胸挑眉道:“我是这个世上唯一能救你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