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
嗖!
一支箭划破空气,直接钉在了一个土匪身上。
“埋伏!”
秦辉大喝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恐惧。
土匪闻言,全都慌了神,恐惧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霎时间。
数百支箭“嗖嗖嗖”从两边射出,呈交叉火力,射向所有土匪。
赵瑜一愣神。
哪儿来的弓箭?
念想初定,土匪身后,传来一阵嘶吼,紧接着是大队的脚步声。
“缴械不杀!”
“缴械不杀……”
“大当家,是官兵!”土匪紧张四顾道。
“官兵怎么会在这个时间,来这里?”
“撤!”
秦辉高呼一声,带着洪泰纵马而走。
此时,厮杀声还在不断交叠,但越来越远。
不多时。
所有村民都松了一口气,一部分留在原地照看受伤的村民,一部分上去寻找遗落村民的尸体。
赵瑜一步一踉跄,弩弓也跌在了地上。
就差一点儿!
要是自己早早在村口等着,或许村民们都不会出现死伤!
“赵先生,节哀……”
田墨此时缓缓出现在赵瑜身后,声音中带着同情。
同时而来的,还有消失的张北山。
闻言,赵瑜怒而起身,一把揪起田墨的脖领,那双手因为愤怒而颤抖着。
“明明他们不用死的,你们为何要绑着我?”
“张叔,你来告诉我!”
赵瑜声嘶力竭,捡起了地上的弩弓,对准了张北山。
“赵瑜你冷静一些!”
“那些土匪,明摆着就不是冲你来的,他们就是单纯的想洗劫青山村!”
张北山上前一步,并不惧怕赵瑜手中的弩弓。
他很理解赵瑜,在极度自责才会这么愤怒。
但村民的罹难,错不在他。
甚至,要不是这位田墨先生,将赵瑜给强硬绑住,就单凭他一人,如何救得了村民?
清风寨饿了一年时间,势必会大吃一顿。
若赵瑜出去了,村民肯定也活不了,他更加活不了!
“赵先生,你若是心中还有气,完全可以扣动弩弓扳机……”
田墨将赵瑜的弩弓掰了过来,顶在他的脑袋上。
他同样不希望村民罹难。
但他有自己的使命,世子不能在这种地方,有任何损失!
此时。
赵瑜双眼变得空洞。
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错,已经不重要了。
最重要的,是身后事。
是为他们报仇,手刃仇人!
“赵瑜……”
一个微弱的声音,缓缓传了过来。
“闫大哥!”
赵瑜赶忙上前,闫康在混战时身中一刀,肩膀上还在不断流血。
“赵瑜,一定要为死去的乡亲们报仇!”
闫康深吸一口气,嘴唇有些发白。
“闫大哥,你先好好疗伤。”
话说完,村民便驾着闫康回去了。
看着一众村民离开的背影,田墨看向赵瑜道,“赵先生,你可知道,是谁泄得密?”
本来十拿九稳的防御,土匪又如何发现的?
还用利用村民们依赖官府的心理,虚晃一枪,引诱了出来。
肯定是有熟悉的人带路!
闻言。
赵瑜双眼变得阴沉。
李强拖着瘸腿,正在不断后退,眼中全是惊恐,“救……救救……赵瑜,你听俺说!”
赵瑜一言不发,举起弩弓,射向李强。
“啊!”
李强惨叫一声,胳膊被钉在了原地。
“赵瑜……不是俺,是孙年!”
赵瑜仍然没有说话,熟练填充弩弓,再次射向李强的大腿。
李强满脸煞白。
“放……放了俺吧……”
他疼得已经麻木,恐惧占满了全身。
想要逃走,但两条腿已经废了,胳膊也被钉在了地上。
知道离开无望,他话锋再度转变。
“赵瑜……你听俺说,俺能帮你报仇……”
赵瑜继续填充弩箭。
“真的……”
“啊!”
李强话刚说完,另外一只胳膊再受一箭。
两条胳膊都被钉在了原地。
李强已经说不出一句话,流血过多让他脸色煞白一片。
“你该为青山村死难的乡亲们偿命!”
赵瑜一脚踩在李强的胸膛,弩弓对准了眉心。
“饶……饶命……”
李强话未说完。
噌!
最后一支弩箭,将他钉死在了原地。
“赵瑜!你在……”
村长孙庆福姗姗来迟,远处只能看见赵瑜对李强动手。
但在看到满地的尸体之后,声音霎时哽咽。
“我……我来迟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五个村民的尸体,已经被抬了出来,与土匪尸体隔开,合并放在一起。
孙庆福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本以为叫来了县城官兵,能够救下全村人的性命。
但没想到,还是来迟了一步……
“你问他吧。”
赵瑜强压心中怒火,指向了一旁的孙年。
此时。
孙年跪在地上,双目无神,看着那五具尸体,嘴里仍然喃喃自语。
见到父亲过来。
“爹……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杀苏湛……可没想到……”
孙年哽咽道。
这些都是和他一起长大,或者陪他长大的村民。
没有感情,也有乡情。
但……却因为他而死。
“爹,我……我怕……”
孙年上前,抱着孙庆福的腿,呜呜声一片。
孙庆福已经明了。
作为村长,他没有守好村民。
作为父亲,他没有教好儿子。
才酿成了今天的惨剧……
“赵瑜,把弩弓借我一用。”
赵瑜没有说话,而是绞好了绞盘,装上弩箭,递给了孙庆福。
事情发展到这里,说话已经成了一种奢望。
悲痛无声,却掷地有声。
他们心中都备受折磨。
“爹……我怕……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孙年知道父亲要做什么,但还是跪在原地,没有挪动一步,嘴里重复着刚才那两句话。
孙庆福眼角泪珠落下。
赵瑜早就提醒过了。
一切都是孙年与李强一手造成了。
怪自己没有重视,才酿成大祸。
上一次赵瑜手下留情,这一次,得自己亲自来动手。
“儿子不怕,一下就好。”
孙庆福费力举起双臂,弩弓明明不重,但在他手中似乎有千斤重。
眼前每次闪烁,看到的都是从前的片段,极为清晰。
“爹……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乡亲们……”
孙年话说完。
孙庆福扣动了扳机。
噌!
一道弩箭射出,穿过孙年的眉心,钉在了身后的土地上。
孙年霎时瘫软在了地上,没了声息。
“赵瑜……麻烦你了。”
孙庆福一步踉跄,将弩弓放在了地上,随后跪了下去,给赵瑜叩了个头。
感谢他能给孙年最后一个体面。
随后,转向五名罹难的村民。
深深一叩。
“村长……这不怪你。”张北山开口道。
亲手杀了自己养育多年的儿子,有哪个父亲能够做到?
孙庆福没有回答,吃力的拾起身子,拿起地下的一把长刀,往南方而去。
就在此时。
一骑青色官袍,打马而来,身后还跟着数十个衙役。
“孙村长?”
知县林福辉见孙庆福提着刀的样子,极为疑惑。
孙庆福回身,“知县大人,青山村就麻烦您了。”
“你去哪儿?”
“替我儿子报仇!”随后,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