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大柳树上挂满了人头,仿佛是长在柳树上的果实一样。
而在柳树中央的,一个黑衣女人被柳枝缠绕捆绑。
池泱定睛一看,发现那女人赫然就是昨晚见到的那个黑衣女人。
她的身上干瘪枯瘦,那些缠在她身上的柳枝,像是在吸取她身上的阴魂之力。
“救我!!”
她央求的看向池泱,声音凄厉而痛苦。
池泱的心都跟着颤了一下,眼前的场景,让她瞠目结舌。
“好歹毒的术法。”
挂在柳树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头,让池泱内心震撼不已。
就在池泱震惊的同时,忽然从黑暗里串出一个小鬼。
那小鬼穿着一身红兜,头上戴了一顶小红帽,跑到柳树下,张嘴吐出丝丝缕缕的白气。
那些白气赫然就是从活人身上窃取而来的生命。
柳树吸取了命数,扭动的柳枝安静了不少,那些摇晃扭曲,发出凄厉惊叫的人头,声音也小了下去。
池泱看着那小鬼,当场呆愣在原地。
“果真是他。”
那小孩就是吸取叶贝贝生命的小鬼。
此刻的小孩,跪在地上小脸抬起,眼巴巴的望着被柳枝缠在树上的女人。
他小脸上说不出的委屈,眼睛里充满了晶莹剔透的泪水。
若是找不到活人,窃取不到别人生机的话。
这个女人怕是要被这里的五方合煞局吸纳干净,最后就会像那些挂在柳树上的人头一样。
这小鬼深知,所以只能夺取他人命数,才能换来母亲少一丝痛苦。
“你涉世尚浅,不知这世间的人心,远比鬼神可怕。”
池泱想到了老头曾经感慨的话。
这一刻,她望着眼前的一切,一下就明白了。
魏家贪得无厌,想要吃人血馒头,利用诡术逆天改命赚黑心钱。
池泱内心的愤怒无法压制,拿起铜钱剑就转身准备下楼,不过江轻尘现身,伸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这世间诸多不公,人鬼混杂,你能管多少?”
“我不是救世主,这天底下的恶绝人心的畜生我灭不尽,但是眼前的发生的事情,我为什么不能管?”池泱反驳。
江轻尘凝重道:“你前世罪孽深重,这一世需要引魂续命,积累阴德而化自身罪孽。”
“帮人是积功德,帮鬼难道就不是了吗?”
池泱不爱多管闲事,也不是圣人,但是发生在她眼前的事情,绝对不应该是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这因果,我接了!”
池泱拨开江轻尘的手,抓起铜钱剑下了楼,到了人工湖旁边,那小孩看到池泱后,愣了两秒,但似乎一下认出她了。
“姐姐,求求你,救救我妈妈,救救我妈妈!!”鬼没有眼泪,但是那小鬼哭的撕心裂肺。
她妈妈被囚禁在这里,为了不让她魂飞魄散,它只能不断的窃取别人命数来这里,如此往复的给它妈妈续命,减轻她承受的痛苦。
这小鬼怕是刚来到这世上没有几年就夭折,化为鬼婴后,它没有厌世,反而如此孝顺,让池泱心如刀绞。
“你躲开一些。”
池泱深吸一口气,朝着那柳树而去,拿起铜钱剑就砍在了柳树上。
铜钱剑是道门法器之一,以红线串108枚铜钱加持。
铜钱流通万人之手,受万人信仰和阳气加持。
而铜质能够泄去二黑五黄之气,外圆内方,象征天地,中间的皇帝号代表人。
三才具备,可驱邪毒,化煞气,万恶不敢近。
柳树虽然坚固,但却是邪祟之物,池泱挥砍了两剑。
直接在柳树上砍出两道豁口,整棵树都开始摇摆,挂满树枝的那些人头呜咽的鬼哭狼嚎起来。
而且,在池泱砍出来的伤口处,居然流出了乌黑的血迹。
一根柳树枝,像是有生命一样,朝着池泱就卷来。
“找死!”
这柳树生长了这么多年,挂在树上的人头都是被祭奠的,成为了妖邪之物,因此出现任何异变,池泱都不觉得奇怪。
她抬手,挥剑直接将那缠过来的柳枝砍断。
然后,又在树干上砍了几剑。
柳树上百鬼齐鸣,怨气冲天,而柳树下血流成河,将湖水都染红了一片。
“啊!!”
随着柳树的血液流逝,枝桠萎靡,仿佛是压制不住缠绕的那个黑衣女鬼了。
她发出一声狰狞的嘶厉,缠在她身上的柳枝纷纷挣断。
柳树上所有魂飞魄散的厉鬼,怨气都加在了她的身上,一身黑衣居然肉眼可见变成了血红色。
她继承了柳树上厉鬼所有的怨气,长发飘散,露出狰狞恐怖的脸。
黑衣变红衣。
那女鬼此时的怨气滔天,双目充斥了血红,浑身怨气汹涌,浮空低头看了池泱一眼,化为红影,刹那间就飘荡出了别墅。
“妈妈,妈妈!”穿着红兜的小鬼,嘴里叫唤着也追了出去。
池泱心神震撼,如此凶煞逼人的恶鬼,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也不知道她是要去做什么?
要是出去滥杀无辜的话,那自己造的孽可就大了。
柳树上怨气溃散后,树叶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整个柳树不到一会儿失去了生机和水分,化成一片焦黑干枯。
“还愣在那做什么?”江轻尘在身后不远站着。
池泱回过神来,走过去心有余悸的说:“她不会是去杀人吧?”
江轻尘不以为然的一笑:“怎么?现在怕了?”
刚开始头脑一热,也没有想那么多,但是现在冷静下来,心里不由的有些后怕。
池泱揣揣不安的等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忽然别墅外面有辆车开了进来。
魏劲松身体僵硬,眼神呆滞的从车上下来,就跟被鬼上身了一样。
他居然手里拿着一根绳套,居然径直的朝着人工湖旁边,那棵已经枯死的柳树而去。
将绳套挂在上面,踮着脚就把脖子往里面套,那神色空洞的就跟丢魂了似的。
又有几辆车快速的冲进来,魏管家看到这一幕,吓的脸色骤变。
“魏总要上吊了,还不来帮忙!?”
车里下来好些个保镖,一拥而上的上去拉扯,但他们发现魏总力气极大,根本就拉不住。
“魏总这是中邪了!”有人惊恐的喊。
这时,魏管家转头看到了池泱,着急忙慌的吩咐道:“魏总要上吊,怕是被那东西上身了,快点救人。”
池泱摇头:“救不了!”
“你拿了钱不办事?”魏管家眼睛一瞪。
“谁拿他钱了?”
池泱凤目森冷,不耐烦的凶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