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
姜黎昭的话刚问出口，许芊芊便一下子变了脸色。
她错愕的望着姜黎昭，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眸中闪过一丝心虚和怨愤，但很快又被她掩饰下去。
她转而换上一副莫名的表情，“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我从没害过人，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随后，她又把目光转向徐清雅，语气中隐隐带着怒气：“小雅，这就是你请来的大师？”
徐清雅也被刚刚姜黎昭说得那几句话弄得有些发懵，此刻又被许芊芊责问，她语气结结巴巴的就看向姜黎昭。
“老、老大，你……你是不是搞错了？”
她和许芊芊可谓是从小一起穿公主裙长大的好朋友，相识到现在，少说也有十五年了。
因此，她觉得自己对许芊芊的性情已经算是了如指掌了。
她平时可是最温柔也最善良的，连踩死一只路边的一只蚂蚁都会犹豫，怎么可能会害人？
但姜黎昭之前的本事，徐清雅作为亲历者，也是比谁都清楚的。
她一定是看出了什么。
徐清雅心中思绪纷乱，姜黎昭却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她只是把目光定定的放在许芊芊身上，眼眸又黑又沉，“我是不是在胡说八道，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有没有害过人，你心里也清楚。”
“只不过既然你不愿意说出真相，那也恕这件事我无法解决。”
像许芊芊这种不愿意承认自己做过的恶事，还想要善良的美名的人，姜黎昭见得多了。
她懒得管。
既然嘴硬，那就好好承担反噬吧。
就是不知道她还有几天嘴硬的命。
想到这，姜黎昭有些无奈的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随后她回头朝徐清雅一颔首，“我先告辞了。”
说完，转身就走。
“诶！老大！”
徐清雅看她这就走了，有些着急地喊了声。
但许芊芊还病着，她不可能直接抛下她不管，于是她转身扶许芊芊躺下，又替她掖了掖被子，这才神色复杂道：
“芊芊，黎大师确实是有本事的人，只不过既然你不信……那你就先好好修养吧。”
“我也告辞了。”
最后深深地看了许芊芊一眼，徐清雅也转身跑下楼，去追姜黎昭了。
而许芊芊躺在床上，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则目光闪动着把窝在被子里的指尖狠狠地嵌进了掌心。
直到手掌被指甲硌得出了血，她也恍若未觉。
许芊芊这边不知是何种情绪的发作着，另一边许家的楼梯上，徐清雅则终于追上了姜黎昭。
眼见着姜黎昭面无表情的样子，徐清雅有些忐忑。
“老大，你生气了吗？”
刚刚许芊芊说姜黎昭胡说八道，她有些害怕姜黎昭会为此不高兴，因此现在格外关注她的情绪。
然而，姜黎昭却根本没注意到她这些微小的心思，她只是在下意识的掐算有关许芊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而已。
毕竟她虽然表面上已经懒得再去搭理许芊芊这件事，可作为修道之人，她终究是不可能放任许芊芊身上那东西一直作祟，随便害死一条人命的。
所以这件事她还是要出手去管。
只不过许芊芊毕竟做了坏事，一方面，姜黎昭不可能让她就这么轻易的粉饰掉她曾经做过的恶事，这对受害的人不公平，另一方面她对许芊芊今天不配合的态度也确实不太满意，让她多吃点苦头，她才会乖乖听话。
但她不满意归不满意，为了许芊芊而生气，却是没有的。
毕竟许芊芊这种心地不好还蹦跶不起来的人，在姜黎昭眼里只是小角色而已。
为了她的一句“胡说八道”而生气，根本不值得好不好？
因此，此刻听见徐清雅冷不丁这么一问，她下意识就有些茫然：“嗯？没有啊。”
“怎么了？”
徐清雅：“……”
她原本心头的那点忐忑立刻烟消云散。
——她果然想多了。
老大虽然看起来嚣张又记仇，但有的时候又貌似钝感力超强的样子……
当然了，姜黎昭对此既然没什么反应，徐清雅也肯定不可能傻到再把这件事拎出来说惹她不开心，于是她赶忙摇了摇头：“没事。”
姜黎昭：“……”
她狐疑的看了眼把心虚都写在脸上了的徐清雅，正准备开口质问她，却没想到一转身就看见楼上着睡衣的少女。
她长得和许芊芊有三分相似，只是看起来年纪比许芊芊要小两三岁。
是许瑶瑶。
其实按照往常许瑶瑶的大小姐脾气，看见姜黎昭出现在许家，她早就应该冲上前来质问一下姜黎昭“你怎么会在我家里？谁允许你进来的？”，然后怒气冲冲地让人把她赶出去。
然而现在她却只是静静地站在楼梯口，看见姜黎昭回头，她甚至脸上还划过了一丝慌乱。
随后，在姜黎昭和徐清雅错愕的目光中，她咬了下唇角，便急匆匆地冲回房间，“嘭”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避之不及的样子，活像在躲瘟神。
姜黎昭失语：“……”
这许大小姐转性了？
怎么奇奇怪怪的？
姜黎昭有些狐疑地瞥了那被许瑶瑶紧紧关上的房门一眼。
但这些事她一向不往心上放，所以很快就抛到脑后了。
毕竟，关她屁事呢。
她转过身，就快步的跃下楼梯，往许家的大门口走去。
而徐清雅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目光却有些复杂起来。
她其实很想问姜黎昭，刚刚在许芊芊的房间里，她真的真的真的没有弄错吗？
许芊芊她……真的害过人吗？
但徐清雅没敢问，也觉得没有必要再去问了。
姜黎昭没有必要、也不可能为了这么件小事撒谎。
而且她想，许芊芊的反应也说明了一切。
可是，到底是为什么呢？
芊芊为什么会去害人呢？她……又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幅她不认识的模样的？
徐清雅想不通。
然而她这边停下了脚步，远处的姜黎昭却已经越走越远。
眼见着她都已经走到庭院坐上了她们来时的那辆车了，徐清雅还站在原地发呆，姜黎昭伸手按了下车前的喇叭。
这一声，直接让徐清雅如梦初醒。
她赶忙跑过来，三步并作两步的爬上车，坐到了驾驶位上。
姜黎昭在心里叹了口气，才说：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