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医院。
VIP病房内,姜语然双目紧闭平躺在病床上,她平时清丽可人的脸蛋此刻苍白又憔悴,眼下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泪痕。
并且,虽然已经做过检查,也让医生为她上过药,但她的左半边脸却还是红肿一片,原本是鲜红一片的巴掌印此刻已经隐隐转紫,瞧着有几分可怖。
也衬得病床上的姜语然更加脆弱可怜。
姜慎坐在陪床的沙发上,盯着她看了许久,心中满是心疼,还有……憎恨。
心疼是对着姜语然的,那憎恨当然就是对姜黎昭了。
那个死丫头,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对语然下这么重的手?!
她怎么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羞辱语然,还把她的身份公布于众!
想起姜语然昏厥前,充满绝望又楚楚可怜的看向他的目光,还有她此刻无助又脆弱的模样,姜祁只觉心中一阵钝痛。
他终究没忍住俯身倾到病床前,满是疼惜的伸手触了下姜语然红肿的脸蛋。
感受到少女的脸颊上因红肿发炎而变得炽热的温度,姜祁心疼的仿佛自己的指腹也产生了钝痛,他颤抖着收回手,转而眸中阴沉一片。
把语然弄成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
他绝不可能放过她!!
姜慎眸色晦暗阴鸷,正在盘算着什么的时候,却忽然听床上少女一声嘤咛,随后就是一阵眼睫轻颤。
姜语然悠悠转醒。
姜慎眼见着她睁开眼睛,连忙收起脸上阴暗的表情,转而换上一副温和的笑脸。
“语然,你醒了。你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说着,他便递上来一杯温热的白开水,送到姜语然唇边。
却被姜语然冷淡的避开。
她别过头闭上眼,把自己往枕头里埋了埋。
她不想看见他,更不想和他说话。
姜慎这么多年第一次被姜语然这么冷淡的对待,他一时有些无措:“语然……你别这样……”
“那我要怎样?”
他这么说,姜语然却陡然尖锐起来。
她已经完全被今天的事情刺激的失去了理智,干脆也就不想再装模作样,直接就撕去了往日温柔乖巧的面具。
她抄起床旁桌上的玻璃杯,径直就砸向姜慎,怒吼:“你想让我怎样?姜慎,是你毁了我!我的名声,我的前途!我精心打造的一切,都被你今天说的那番话毁了!你知不知道?!”
“你还想让我怎样?让我继续对你装乖扮巧,继续讨好你,继续做你眼里的好妹妹是吗?!我告诉你,我做不到!”
“是你对不起我,是你毁了我!”
“我……”
姜慎被她这幅尖锐的模样刺痛,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因为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会顺着姜黎昭,把自己的真心话都说了出来。
当时在宴会厅,那样的局面下,虽然他话里话外都是对语然的袒护,可那些话最终却无疑变成了姜黎昭指控语然的证词!
而且是铁证!
他确实毁了语然,是他让她变成如今这幅声名狼藉的样子……
而她此刻对自己这么偏执应激,也完全是因为自己对不起她……
姜慎只觉自己的心完全被愧疚感裹挟了,他上前抱住已经有些精神崩溃的姜语然,道:
“语然……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但是哥哥求你,不要这样好吗?”
他一脸痛苦,语气里甚至带了点哀求,但姜语然却完全不为所动。
她像是疲惫极了,也更像是怨恨极了姜慎,总之她挣开他的怀抱,扭头闭上了眼睛。
“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着,不想看见你。”
姜慎:“……”
他受伤的抿住唇,沉默了片刻,又盯着她深深地看了好几秒,最终沉还是沉着脸推门出去了。
而在确定他离开之后,姜语然也重新睁开了眼。
她的脸上再不复往日的温柔恬静,只余下一片晦暗。
再之后,她静静地在床上躺了许久,终于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嘟嘟嘟——”
“喂?语然,怎么了?”
一阵忙音过后,电话被接通,传来对面女人殷切的声音。
姜语然吸了吸鼻子,捏出一个哭腔,随后才道:
“妈……我被姜黎昭那个小贱人毁了!这次你必须要想办法帮我报仇!”
她说这话时,眸光闪烁,眼底一片阴鸷。
从前是她太心慈手软了,也太低估了姜黎昭,才会导致今天的局面。
以后不会了。
姜黎昭既然敢把她害成这个样子,那就得让她吃点真正的苦头!
姜语然一边带着哭腔一边向对面诉说着自己的“委屈”,很快就和陈秀玲打完了电话,并顺利的从她那里得到了保证。
——陈秀玲会着手对付姜黎昭。
姜语然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
转头瞥见病房玻璃上透出来的那道身影,她又厌恶的别过头去。
不过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她忽然翻身从病床上爬下来,扭头坐到靠近病床玻璃的那一侧沙发上,开始断断续续的低声啜泣。
……
而病房外。
姜慎靠在拉着遮光帘的病房门前,听着里面传来的哭声,则是烦躁又愧疚的抓紧了自己额前的头发。
语然做了他二十年的妹妹,他和她是最亲近的兄妹,他曾经发过誓要永远守护她,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也绝不会让任何人超过她的光彩。
可是现在……
可是现在,他不仅没能守护好她,甚至还成了摧毁她名声的最大推手!
光是想到这一点,姜慎就觉得痛苦难忍。
并且,他在病房外冷静了一会儿,也大概想通了今天宴会厅上的关键。
姜黎昭不是之前就爱弄那些装神弄鬼、乱七八糟的东西吗?他之前觉得她是在信口胡诌,可当他今天自己身上切实出现了诡异的现象,他就又有点相信她的本事了。
毕竟当时在场的人除了她,还有谁能捣鬼呢?
为了洗脱自己心中对姜语然的愧疚感,姜慎理所当然的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姜黎昭身上。
如果不是姜黎昭捣鬼,他怎么可能当时在现场胡言乱语?又怎么可能把语然推到这样难堪的境地上?
自觉找到了真正的“罪魁祸首”,姜慎心头的不安和愧疚散去了不少。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如何替语然报仇。
思忖了许久,姜慎编辑出一条短信,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