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一时没明白叶风行的意思。
愣怔看着他。
“真货？我们是做假货的，怎么会有真货？”
叶风行笑了笑，透过玻璃窗看到方才那位客人去而复返。
便等他进来之后，才继续说道。
“做假货也得有真货做底子不是？”
“你们带来的两件东西，做工都不错，应该是做高端市场的吧？”
女人点了点头。
被叶风行道破身份后，倒是坦然作答。
“是的，我们针对的都是那些大老板，暴发户，这种人不差钱，只要面子好看，几万几十两砸进去，眼睛都不带眨的。”
叶风行不禁对二人生出几分欣赏。
不是欣赏他们造假，而是佩服他们的心计。
“做这种高级货，用料也要更加讲究，假的太假就糊弄不了人了。”
“所以你们应该是大量收人工种植，年头短的真货。从哪挑出品相好的，加工后冒充千年、几百年的东西来卖。”
女人朝叶风行竖起大拇指。
“先生果然懂行，我们正是这样操作的。”
似乎想到什么，女人惊呼。
“先生刚才的话是不是说，我们不小心收到真的值钱货了？”
很好，总算反应过来了，还不算太蠢。
叶风行微微颔首。
“正是如此。”
“你们收的货里有一件真正的千年灵芝，可惜你们没看出来。”
“那位掌眼师傅看出来了，所以借口家中有事，把那件真货带走了。”
女人拍手叹骂。
“狗东西，我们待他不薄，每宗生意做成，都分给他一份。平时也没少送他东西，他竟然……竟然吃里扒外。”
客人也面露阴沉，恨恨道。
“我知道他老家在哪，我去找他。”
这正是叶风行说这么多的目的。
“可以，这种东西一般人买不起，不会轻易出手，去的快的话，应该能找得回来。”
“到时我们再坐下来好好谈一谈这宗生意。”
客人向叶风行点头致谢，快步走出药铺。
女人追出去叮嘱几句，又返身回来。
“先生，多谢你告诉我们，否则我们就亏大了。”
“只是我还有一个问题，您是怎么知道那件真货的存在呢？”
叶风行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药香。”
“真货和你们手中的假货放在一起过一段时间，假货上沾染了真货的药香。”
女人难以置信的看着叶风行，半张着嘴一时不知说什么。
假货经过几道加工，又放置了几个月的时间，叶风行竟然还能察觉到那一点药香。
这也太……厉害了吧。
不过找到真货之前，还不能确定叶风行是不是故弄玄虚。
女人在桌上放下一叠红票，默默离开了药鲋。
叶风行不缺钱，但，这笔钱是他该得的。
他自然不会拒绝。
随手将红票放进抽屉，见一时没有其他客人，便回到楼上继续靠在摇椅上晒太阳。
几天后，造假二人组再次登门。
这次还带来一个年过半百，满脸油光的男人。
叶风行猜测，应该是掌眼师傅了。
果不其然。
客人将其按坐下来，
掌眼师傅顿时挣扎着嚷嚷。
“我都说了，我没拿真货。你们怎么就是不信呢？”
肥短的手指指向叶风行。
“你们信了这个黄口小儿的话，就来怀疑我，亏得我们还合作了这么久，真是太让人伤心了。”
叶风行目光淡淡，看了看伸到鼻子前的手指。
掌眼师傅顿时感觉一阵寒意从手指传遍全身。
似乎下一秒，手指就会和身体分家，飞快收回手。
却还是满脸不忿地瞪着叶风行。
叶风行没理他。
女人沉声警告他。
“老实点。”
“你说你没拿厂里的东西，这些是什么？”
掌眼师傅不服气的小声嘀咕。
“我是拿了几件，但，那些都是假的。”
“我家出了那么大的事，肯定得花不少钱，我不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几件假货，成本也就万把块，我赔给你就是了。”
女人知道掌眼师傅混迹江湖多年，早就练就睁眼说瞎话，大气都不喘的本事。
不给他拿出无法辩驳的证据，他是不会心服口服的。
从带来的行礼箱中取出几个盒子，放在桌上，一一打开。
目光殷切的请叶风行帮助。
“先生看看，这几件里哪件是真货。”
做这行，东西做的真不够，还得把看起来是真货的东西，卖出比市场价格低很多的价格，才能忽悠客人上当。
女人担心又把真货当假货卖了。
所以，客人从掌眼师傅家中搜出这些东西后，便直接都送来请叶风行鉴定。
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掌眼师傅不仁，她们也就不义了。
待叶风行鉴定出真货。
这些年分给掌眼师傅的红利都得吐出来。
叶风行一眼就看出哪件是真货。
却有些犹豫该不该说破。
还是那件句，他不想和这些人纠缠太深，只想做生意。
这些人长年到处收购药材，没准儿真能弄回几件好东西。
只是他们自己看不出来，当成假的卖了。
叶风行思考片刻，想出一个折中的办法。
“这几件都卖给我吧。你们看着说个价。”
多花点钱的事，就可以免去不少麻烦，划算。
客人的脸色更加阴沉，看向掌眼师傅的眼神像要吃了他。
叶风行没有明说哪件是真的。
但，肯出大价钱把几件都买下来，可见其中一定有真的存在。
不太蠢的人都能想明白这一点。
掌眼师傅显然也不傻。
闻言，额角滚下几颗汗珠。
却还是不肯承认。
“我行走江湖几十年，眼力还比不上一个毛头小子？”
“我说了，这里面没有真的。”
叶风行不想参与他们的是非。
摆手打断他。
“就算是假的，我也愿意出真的价格买。”
“我人傻钱多行不行？”
“卖不卖给句痛快话。”
“至于你们之间的事，请离开以后自行解决，我没兴趣参与。”
女人和客人交换一个眼神。
还是由女人开口。
“先生帮了我们大忙。否则我们被人骗了还不自知。”
“这几件您选一件看着顺眼的，按照假货的价格卖给您，就当是我们还您这份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