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单相貌,还有那一身修竹似的气度,一瞬间,古代世家贵公子的就有了具象化。
林棠双眼不受控制的盯着裴鹤卿。
再一看他身侧的林臻,也是仙姿绰约,二人具是形容出挑,又是新婚夫妻,站在一块,竟是说不出的登对。
原本聚集在她身上的注意力,居然全被这林臻吸引走了。
林棠心里有些不满。
直到林夫人在她身边狠狠的咳嗽了一声,她才反应过来,满屋子人目光都瞟着她这边,眼色可算是精彩。
她即刻回瞪了几人过去,有什么好奇怪的?
帅哥谁不爱看?她不过多盯了几眼,至于吗?简直有病。
林夫人见了夫妻二人一同进来,也先是一惊,下一刻,她等不及先招呼二人,而是立马给身边的丫鬟使眼色,让她趁着人多,悄悄带着林棠退下去。
千万不能让裴鹤卿看见她了!
丫鬟会意,刚要伸手,未曾想林棠动作比她还快,自己一个箭步上前。
众人脸上的笑容也疆硬住了,目光齐齐聚集到了林棠身上。
林棠弯着一双眼,对着裴鹤卿大大方方一笑,朗声介绍道:“你好,我是林棠,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她今日穿了条天水碧的裙裳,又梳了个新颖精妙的发髻,眉毛妆容都经过她自己的改良,甚至连擦的口脂颜色也都是精心调制的,靠着这些,便是七分的姿色也逼成了十分的美丽,说实话,比着林臻也不差什么。
可她一出声,原本还算融洽的氛围居然诡异的安静了下去,包括自己的母亲,也甚为隐晦的看了她一眼。
由是她自认为大方的介绍自己并没有什么错,可被众人这看怪物一样的眼光盯着,她仍觉得如芒在背,当即脸色通红,十分尴尬。
林臻此刻也正盯着林棠,说实话,刚刚进来时看见她也在,心里的震惊根本不亚于林棠见到她。
她与林棠毕竟是姐妹,向来是清楚林棠品性的。
林棠从来自私任性,当处她预测了裴鹤卿将死,是以逃婚不嫁,反手推她去顶锅,这都还在林臻对她的认知范围内。
她本就因为替嫁一事,颇不受裴家待见,如今林棠居然还直接舞到裴鹤卿跟前来?这番举动,岂不是明目张胆的挑衅于裴家?
她倒是安安稳稳的做林家大小姐,可自己往后还要在裴家过活呢,这简直是要害她!
林棠原本就有些不满,又发现盯着自己的目光中,以林臻最为明显,心头更是不悦,怎么,难道她还怕自己跟她抢吗?
哼。
这女人也忒围着男人转了,一点点事情,都要争风吃醋,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
不过呢,想想也对,裴鹤卿虽然只是一个男配,可在林臻这种女人心里,只怕是好不容易攀上的香饽饽了!
她看着林臻,眼中露出些许挑衅。
她随手不要的东西,居然是别的女人视若珍宝的,这种想法多少有点让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是以仍旧挺住笑容,等着裴鹤卿的回应。
虽然他不是男主吧,但一般相貌如此英俊的男配,也能够第一眼看出她的与众不同,才不会向这帮没眼界的女人一样浅薄呢!
谁知裴鹤卿压根没接她这茬,而是掀起眉眼,颇为意味深长的瞥了林棠一眼,嘴角似乎泄出一丝轻蔑的笑。
林棠:“……”
他那个笑是什么意思?
看不上她?
这男人真没礼貌!
但凡是女子,在极美丽的情况下,大大方方的做了自我介绍,却被异性讥讽,怎会忍不住气恼,林棠更是如此,方才对裴鹤卿那点好感一扫而空,怪不得是个早死的命!
活该他当不了男主!眼珠子长着出气用的吗!
她心里暗骂两句,然后才不情不愿的提着裙子退到了母亲身后。
林夫人虽不愿见女儿这般不矜持的作态,但看着女儿如此被忽视,也是难掩心头愤怒,但她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强硬在往嘴角挂出一丝蹩脚的慈爱,假装欣喜的看着裴林二人。
林臻领着裴鹤卿一同移步上前,对林夫人行礼。
“请夫人安。”
“请岳母安。”
林夫人:“……”
这声夫人一出,林夫人脸上登时一僵硬,她虽从来就没把林臻当女儿看过,可哪有当着新姑爷的面直接这么叫的?
满堂的目光随即直直朝林臻看去,这是什么意思?她不管林夫人叫母亲?!
林臻垂头盯了盯自己脚尖,面不改色。
裴鹤卿眉头一动,斜了林臻一眼,随即也改了口:“请夫人安。”
林夫人险些没把一口牙咬碎,林臻怎么回事?白捡了她女儿的姻缘,不感恩戴德不说,还不让自己做裴鹤卿的岳母吗!?
但她不便表现出来,只能干笑着:“好,好,阿臻和姑爷都是极好的,对了姑爷……”
她正想和裴鹤卿攀谈几句,就只听林臻果断的截住她的话头,一指侧座上的林二夫人林三夫人,对裴鹤卿介绍道:“这是二婶和三婶。”
裴鹤卿行礼:“问两位婶婶安。”
两位夫人喜笑颜开,乐呵呵的也同裴鹤卿问好。
林夫人简直快绷不住脸上的笑容,阴恻恻的瞪了林臻一眼。
林臻看也不看她,指向了长嫂陈氏,径直将她的手拉过来,眉眼的温润起来,对裴鹤卿道:“这是长嫂!”
裴鹤卿觑着林臻神色,福至心灵,看出这一位明显更与林臻亲厚。
夫妻本为一体,林臻在裴家依从他的步伐,那到了林家,他自然也得顺应她。
于是也随着林臻的态度调整自己的情绪,弯了弯眼睛,温和的喊了一声:“长嫂。”
裴鹤卿行完了一圈礼,就有林家家仆走进来,替林父请裴鹤卿过前院去。
裴鹤卿本来就只是来这边认一圈脸的,不便多留。
便侧首对林臻道:“那我先去前院找岳父,你正好也跟夫人还有婶娘们说说话,过会儿我再来接你。”
林臻自然点头:“好,三爷去吧。”
裴鹤卿含笑跨步而去,却在转身的那一瞬间,眼中的笑意被一缕幽暗的光所取代。
众人可没见着他这脸色变化。
等他一出去,屋中的女眷们也才放得开了,气氛逐渐松快起来。
“瞧瞧方才姑爷对咱们阿臻那个迁就的样子!简直能温柔出水来,可见是有多喜欢咱们阿臻了!”
“可不是?哪里像那起子没皮没脸的,没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竟上赶着迎上去,简直不知道她安的什么心思!偏好也不见姑爷拿个正眼瞧她。”
“那不然呢?一个是从前死缠烂的块狗皮膏药,一个是明媒正娶的结发妻子,便是瞎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林家女眷本就还沉浸在当初林棠逃婚,险些害苦全家女儿的愤怒之中,如今还亲眼见她不知羞耻的有去攀附裴鹤卿,真的是又羞愧又鄙夷。
只觉得与她沾亲带故都堪称人生黑点!
更何况如今林臻到底已是嫁入了公府,身份上一下天差地别起来。
少不得就要恭维于她。
林臻自觉和裴鹤卿大概在某些方面有些心照不宣的默契,比如她在裴家扮好儿媳,他就能自觉的在林家扮好女婿。
因此只是浅浅一笑,并不接那些诋毁林棠的话,只道:“三爷对我,确实很好。”
林棠母女听着这一堆夹枪带棒的讥讽之语,气得牙根都痒痒,林夫人好在城府够深,还能强忍住,只当充耳未闻。
可林棠如何能行?
她本就是不是个能忍的性子,听了那几句话就已经气得不行,再听林臻那些句无比绿茶的言语,登时恼羞成怒。
猛地一拍桌子,冷笑道:“林臻,你吹牛都不打草稿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