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皇城。
此时已到三更时分,皇城之内早已禁宵,街上空荡荡的并无行人,只有巡夜的皇城禁军走在宽阔的街道上。
家家户户禁闭房门,门口房檐上挂着的灯笼,传出微弱的光亮。
皇城禁军刚刚巡视完一条街道,转身向另外一条街道走去,这时一个漆黑的胡同中,突然钻出一道鬼魅的身形。
此人身材高挑,穿着一套黑色长衫还披着一个黑色的斗篷,完全与黑夜融为一体。
别说距离这么远了,就是向胡同中瞧上一瞧,也未必能够发现他的身影!
这道身影趁着皇城禁军巡视完毕之际,小心翼翼地躲避着灯笼发出的亮光,一路向城中摸去,走得飞快。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来到了一座恢宏且又气派的院落前。
大门横梁的匾额上,写着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大将军府!
“铛铛铛。”
黑衣人见四下无人,便轻轻叩响了大将军府的府门。
别看现在大将军府外看似没有守卫,防御极其松懈,其实里面固若金汤,防御森严。
江湖人都知道,大将军在前几年招募了一批江湖武者,这些人进了将军府后,从未出现在世人的眼中。
有人说,这些人是大将军手中,隐藏在黑暗中的一把尖刀,为他扫清一切障碍。
还有人说,这些江湖武者武艺高强,其中不乏有四境武者的存在,都被大将军秘密送进了皇宫之中,保护瑾帝的安全。
其实实际上,这些人全都在这座大将军府中。
楚中棠把这些人分成四队,打扮成家丁的模样,日夜保护着他的安全!
他之所以这么做,也是没办法,被刺杀怕了。
当年大夏开国之后,夏枭立志要把大夏王朝打造成路不拾遗、夜不闭户,风气良好的盛世景象。
所以便加大力度打击地痞流氓,并且让皇城禁军日夜巡城,以此应对突发情况。
大夏王朝所有大臣,无论文臣还是武将,甚至是各个皇子的府邸门前,都不允许有站岗放哨的持刀守卫。
这个举措一出,皇城中寻常的老百姓倒是感觉非常不错,治安好了,他们再也不会丢东西了。
一些为百姓办实事的大臣们,也认为是一件壮举,百姓们的生活好了,皇城之中尽显祥和之气。
但是楚中棠号称头顶生疮、脚底流脓,他都坏透腔了!
早在大夏开国之初,他就结怨甚多,开国之后更是踩着无数人爬上了大将军之位。
夏枭在位之时,就时常有人刺杀楚中棠。
等到了瑾帝上位之后,瑾帝没有夏枭那种威武雄风,也没有夏枭狠辣,一直崇尚以文治国。
这时楚中棠结怨的那些仇人们,就有些肆无忌惮了。
哪怕就是当朝的大将军,没日没夜的遭遇刺杀,也是头疼不已。
他还不能让城外大军守在将军府外,在无奈之下,只能重金招募了一批江湖武者,来保护自己的安全。
从这之后,凡是刺杀楚中棠的仇人一进将军府,就被这些江湖高手擒下。
久而久之,大将军府中有高手的传闻便传了出去。
那些想要刺杀楚中棠的人听到此消息,心中忌惮不已,也就不敢贸然出手了,这才让楚中棠消停地睡了几年的好觉。
此刻守在大将军府内的一众江湖高手,听到有人叩门,便向府外问了一句。
“什么酒?”
大将军府外的黑衣人答道:“七两玉露!”
只听“吱嘎”一声,大将军府的府门被推开了。
府内的江湖高手眉头紧锁,双眼凝望着黑衣人问道:“这么多天都没传回消息,大将军都等着急了!”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得没得手?”
黑衣人叹了口气,伸手把盖在头顶的披风给揭下去了,露出了他的真容。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日从慕凉城外大营逃出来的陆伯懿!
只见陆伯懿眉头紧锁,一脸焦急的说道。
“别提了,阴沟里翻船了!”
“大将军在哪,赶紧带我去禀报情况。”
大将军府内的江湖高手见陆伯懿颇为着急,紧忙带着他向府内走去。
两人一路兜兜转转,来到了将军府的内院门口。
刚抬脚踏进去,只觉一阵微风拂过,突然有一种非常阴冷的感觉,一时间背后凉飕飕的。
他们俩抬头一看,不知何时他们面前一丈之处,竟然凭空冒出来一位头发雪白,鹤发童颜的老者。
老者手持一根漆黑无比的龙头拐杖,正冷冷地注视他们呢。
那位江湖高手微微一惊,紧忙躬身拜了下去。
“事情紧急,还请墨前辈莫要责怪,此人刚从北荒归来,有要事禀报给大将军!”
头发雪白的老者冷哼一声,用手中拐杖在地上轻轻一点。
“哼,下不为例!”
“人我带过去,你,回去吧!”
刹那间,坚硬无比的花岗岩地砖瞬间被震成齑粉,让二人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很显然,这位老者是一位绝顶高手。
能以尖细的拐杖把整块地砖震成齑粉,此等霸道的真气,恐怕整个江湖也找不出几个来。
老者转身在前方带路,陆伯懿紧忙低着头紧跟其后。
等到他们都走远之后,刚才大门口那位江湖武者,心里这才松了口气,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转身便往回走。
刚刚那一瞬间,他从老者身上感觉到了无尽的杀意。
如果胆敢再贸然向前走几步,估计他此刻已经身首异处了!
“大将军,有人求见。”
老者站在楚中棠的卧房之外,向里面喊了一声。
不一会的功夫,房间之中的油灯便亮了起来。
“何人?”屋内响起一道低沉且又威严的声音。
老者再道:“是从北荒归来的陆伯懿。”
一听到“陆伯懿”这三个字,卧房之内突然刮起了一股狂风,瞬间吹开了房门。
“让他进来。”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话语之中蕴含了一股冷意。
老者给陆伯懿递了一个眼神,示意他走进去后转身便离开了此地。
此刻楚中棠正端坐在床榻之上,眼神阴冷得犹如深潭一般,毫无波澜,令人难以窥视其内心世界。
他深知陆伯懿突然归来,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然而,他并未因此而惊慌失措,相反,他冷静地暗自思索,正在考虑着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