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的事他不太懂,所以只能请教文安之。
而文安之也不可能将朝堂局势分析给他听,只能告诉他答案,让他们安心。
顾鹤林道,“车衡突然被转移出来,那就是有转机了,接下来我们等着就是。”
宋思云着急地问,“那我什么时候面圣?”
“应该不用去了,文大人悄悄告诉我的,皇帝陛下会放了车衡,只是可能功名就不作数了。”
他们都很气愤,但是对于现在的境况而言,能保住性命就已经很不错,哪会再想别的。
宋思云道,“让你们费心了。”
顾鹤林点头,“的确是费心,所以你好好养病,你知道这两日给你看病花了多少银子吗?我知道你不缺那点儿银子,等你好了记得还,我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宋思云知道他是故意说笑让她放宽心,便笑了笑,“好,到时候双倍还你。”
她发烧是细菌感染,所以现在不能太近接触送雪,但是孩子哭得厉害,宋思云还是让雪柳把他抱过来了,没有接触,只是隔着桌子远远看着。
送雪张着手臂想让她抱,宋思云眼角含泪,“乖,过几日娘亲就能抱你了,你要乖一些,这样娘亲才能好得快。”
也是神奇,她只是出声哄他,送雪就真的不哭了,雪柳说道,“小少爷担心夫人,夫人一定要快些好起来。”
这孩子出生之后就一直很乖,这些日子真是把之前没哭的份儿都给补上了,日日哭夜夜嚎。
只让孩子在屋里待了一刻钟,雪柳把他抱走了,但是这一晚他很乖,真的不哭不闹的,大家都觉得神了。
车衡隔了三日才被放出诏狱,此时的他,已经被关了快两个月。
早已不见先前的俊逸风姿,他变得胡子拉碴,头发凌乱,眼窝深陷,浑身上下散发着牢房里的潮湿腐臭味道。
顾鹤林日日都让人去打听消息,得了消息之后,立马驾车去接人,在诏狱外面见到车衡那一刻,顾鹤林怎么也没忍住,眼泪夺眶而出。
这是他的好兄弟,离家时还意气风发,如今怎成了这般模样?
“车衡。”
车衡无奈一笑,先向他拱手行礼,“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他在牢里,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顾鹤林一定出了不少力。
至于他到底是怎么出来的,还需要回去慢慢说。
顾鹤林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说,我看你这样子瘆得慌。”
又来了。
车衡一笑,“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回到客栈,车衡问宋思云在哪里,顾鹤林只说她在照顾孩子,车衡怕自己一身气味熏到他们,便先让人备水沐浴,将自己清理干净才去见他们。
宋思云正在屋里照顾送雪,她也是今日早上才又把送雪接到了自己身边,好几日没碰到孩子,现在稀罕得不得了。
她知道车衡回了客栈,也知道他在沐浴,一边逗着孩子一边掉眼泪。
总算是挺过来了,这些日子的磨难,总算都过去了。
先前觉得眼前一片黑,现在还不是都好了,没什么难关是过不去的。
木门被人打开,宋思云知道是他,却不敢回头,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
车衡见她趴在床上逗孩子,喉中哽咽。
他刚刚已经知道了自己是怎么出来的,他没想到思云竟不顾自己安危,想到了告御状这一条路。
怪不得,怪不得他竟有生路。
他算来算去,如果桑和都没有办法救他,他算不出还会有谁出手相救。
可他重见天日了,回到客栈顾鹤林才解答了他心中的疑惑。
原来如此,原来是他的妻子用自己的性命救的他。
进门之后他并未多言,只是走到宋思云身后,伸手轻轻地环住她,一直撑着身子,并未碰到她的伤口。
宋思云一瞬间便掉了眼泪,车衡说道,“我的命是你给的,你便是用刀架在我的脖子上,要了我的性命,我也绝不会后退一步。”
宋思云放声痛哭,直起身子回抱着他,使劲往他背上砸了几下。
“你知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是怎么过来的,你先是杳无音信,后来又是命悬一线,你知不知道我又要照顾孩子,又要想法子救你有多艰难?”
车衡点头,“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想紧紧抱着她,又怕弄疼了她,只得放松一些,让她主动靠着。
等宋思云发泄过了,趴在他肩头小声说道,“以后必定要强大起来,我们不欺负人,也不能让人欺负。”
车衡郑重点头,“我知道。”
他在知道真相那一刻,便已经暗暗下定决心,此生定要有权有势,这样才能护得住自己,护得住家人。
有情饮水饱,但在危险面前,只有实实在在的能力才有用。
夫妻二人因为这次的事都转变了想法,此生不能随遇而安,而是要拼尽全力,守护他们想要的安稳日子。
车衡回来是喜事,正好宋思云的病情也稳定了,晚上顾鹤林便要了个包间,准备了宴席,大家坐下热闹热闹。
文安之正好来了,便入席一起吃。
席间他透露了一些朝堂上的事,让他们知道是赵将军和长公主救了车衡。
车衡道,“大将军和长公主相救,我应当登门拜谢,只是公主府岂是我能去的,不知文大人可否费心引见?”
那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不能不谢。
文安之道,“公主府便是我也去不得,只是我会替你问的,还有,你不一定就没机会去。”
“文大人何意?”
文安之道,“赵将军虽是武将,但内阁之事也要问过赵将军的意见,将军最是惜才爱才,你是有才学之人,此次的劫难并非你之过,我想将军会尽力保住你的功名,若你还是探花郎,去公主府谢过恩人也就合情合理了。”
他们没想到还能保住功名,车衡拱手,“我知道文大人也帮了不少忙,先谢过文大人。”
文安之一笑,“就算你的功名没保住,我想将军也不会让你以后不能科考,凭你的才学,入仕是必然的,我帮你,也是希望自己的路好走一些。”
他这么坦诚,车衡也回以微笑,和他碰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