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上，睚眦忽然爆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狂吼。
她在碧色火焰中飞扬狂舞的黑发，忽然似一条条小蛇般活动起来，扭动着身躯，愤怒地昂首抬头，蜿蜒而上，肆意飞扬。
她的一身黑衣蔓延铺开，似水流般流淌满地，与大地融为一体。
睚眦背后，巨大的白色云雾升腾而起，其中山川变化，时而高耸入云，气势磅礴；时而，又塌陷成深不见底的渊薮，万籁俱寂。
在这云雾之中，万江奔流，滔滔不绝，仿佛整个天地都在这股力量之下颤抖、旋转。那云雾的每一次变化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有无数巨龙在其中翻腾、咆哮。
睚眦的狂吼声越来越高亢，，她的黑衣在冰封山谷中肆意蔓延，宛如天地初开、混沌初分。
“山神之力……”
寒瑛桀桀冷笑，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眼中满是狂傲之色：
“不过是一座荒山的野神，还真把自己当成是神邸了？”
他掌中绿火翻转，碧波汹涌而出！
遮天蔽日，蕴含着无尽的狂暴与毁灭，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染成一片绿色，汹涌澎湃地向着睚眦席卷而去。
火焰都像是尖锐的利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如同奔腾的江河，瞬间便将睚眦淹没！
天地在这一刻仿佛都在震动，仿佛连时间都为之停滞。那火焰的咆哮声与巨响交织在一起，如同雷鸣般回荡在四周。
……
尘埃扑簌而下，弥漫在空气中，形成一片朦胧的雾霭。
在这雾霭之中，睚眦身上的山川之力一瞬间熄灭，如同刚刚燃起的火焰上被浇了一盆冷水。
睚眦就像一朵凋零的花，无力地躺在冰冷的土地上。
她的衣衫早已破碎，满身裂口如同被猛兽撕咬过的痕迹，每一处都流淌着鲜红的血液，将周围的冰石祭坛都染成了暗红色。
即便如此，她开口依然是讽刺：
“呵，一个男宠，居然有如此实力……”
寒瑛的脸色平静如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这些年来，男宠的身份，早已让他承受了无数的白眼和讥讽，他早就不在乎了。
男宠又如何？
他迟早有一天会把整个世界都踩在脚下，让这十方天地中的人神妖魔，魑魅魍魉全都俯首称臣！
睚眦躺在地上，满身鲜血，又开口道：“想不到，璃红月竟然肯教你这些……”
寒瑛本是狐族，却能够懂得这种邪门之极的魔族秘法。那么想想便知道，只能是在无妄山的岁月中，魔尊璃红月教他的。
谁知道寒瑛听了这句话，原本平静的眼眸却突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眼神中的恨意，仿佛从千年冰川中破冰而出，冰冷而彻骨，令人望之胆寒！
他一把掀开身上的宽袍帷帽，冲到睚眦面前，面色狰狞：
“她教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怒吼。那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悲愤和痛苦。
“你以为，这些是她教的？”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古怪的笑声，那声音像是从地狱中传来，充满了疯狂和绝望。
他越笑越是疯狂，到了最后，几乎是捂着肚子哈哈大笑。那笑声是如此惨烈，仿佛要将这些年所有的痛苦和仇恨都倾泻而出。
寒瑛脱下宽大的袍子之后，璃红月才看到，他身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伤疤，有刀伤，有剑伤，有烫伤，深浅不一，纵横交错地覆盖在他原本白皙的皮肤上。
……
什么情况？
她固然不是什么善人，但也从来不虐待男宠的好不好？
对待无妄山里的美人，她哪一个不是好吃好喝地供养他们，来去自由，从不勉强？
睚眦抬眸，看着寒瑛几乎支离破碎的身体，有些疑惑：
“这些……都是璃红月弄的？”
璃红月几乎要怒吼了：不是！怎么可能！她明明是一个那么好的金主！
寒瑛却笑出眼泪来。
夜色如墨，山风如同尖锐的刀刃，冰冷刺骨。
寒瑛站在祭坛之中，在寒风中摇摇欲坠，仿佛一棵快要枯死的树。
“我们九尾狐族，本居住于青丘，属于天生灵物，先天就更适合修真。”
“我是狐族少主，一出生就天赋卓绝，彩霞漫天，被族中长老给予厚望，视为是本族千年来最有希望修得无极大道的狐狸。”
“可是，魔族来了，他们把这一切都毁了。”
“我因为容貌出众，入了那璃红月的眼，她就要把我抢掠回去做男宠。我不肯，她竟然将我的族人一个个杀死，在我的面前开膛破肚，活活剥了他们的狐皮！”
寒瑛的双眼中一片腥红，几乎流出血来：
“我被抓回无妄山后，因为不想侍寝，她居然让人把我的狐狸尾巴一条条砍去，废了我一身妖力，让我从此成为一个废人！”
“这样的魔尊，这样的璃红月……你居然说她会教给我魔功？”
“你说，这好不好笑？哈哈哈哈哈！”
寒瑛仰天大笑，凄厉的笑声在山谷回荡，他几乎疯魔。
……
璃红月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什么？
谁屠了青丘……
谁要把他抓回去当男宠%
谁砍了他的九条尾巴……
……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她什么时候干过这样的事？？？
无妄山中，谁不知道她和气又仁善，从来都是最最好说话了！
那些有姿色的男宠们，各个争先恐后地往她床上爬，她享受都享受不过来，犯得着跋山涉水，耗费心力地从青丘去强迫一只野狐狸吗？
而最重要的是，她根本就不记得他呀！
……
可是看寒瑛的表情，似乎也不像是在说谎。
他一身的伤疤，对魔族充满恨意，看起来也的确是在无妄山中饱受了不小的折磨。
璃红月想了一会，忽然低下头，幽幽地叹了口气：“这下，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要杀我了……”
感觉到旁边有视线望过来。
一抬头，正对上泽尘黑沉沉的眼眸。
璃红月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就说：“跟我没关系！我不认识他！”
泽尘眼风如霜，冰冷又凛冽。
璃红月磕磕巴巴地说道：“真、真的！你要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