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你儿子也活不了。”
“你说什么。”他把匕首往前推,刀刃冰冷地抵在她的咽喉,紧隔着一层薄薄的肌肤只要稍一挪动就能割开她的喉咙。
她抬手抓住他的胳膊,男主的描述太少了,她现在唯一能保命的东西就是他对孩子的执念得适当的示弱。
“我从前不清醒,做了什么也不知道,可我如今清醒了也是真心改过。你瞧霍祁不是好多了吗。他体内余毒未清,若是把事件浪费在我身上恐怕会耽误治疗。”她缓缓推开他的手臂,男人似乎没有抗拒。
二女儿霍云哽咽着揉了把泪水后她跳下床:“我去找大夫。”
只要吃些银杏中和一下毒性就行,以毒攻毒是最快的办法。”她在少年床边坐下,手轻轻贴上他的额头,仍有些发热。
恰好一旁放着水桶,她用手帕沾了些水盖在少年额头。
动作轻柔,这完全就不是傻子会做的事。霍拾昀目光深沉地凝视眼前的女人,她究竟是谁。
“麻烦能把窗户打开吗,新鲜的空气会让他舒服一些。”她说。
不多时霍云捧着从山上找来的银杏叶子回来了:“有这个就能救哥哥了吗。”
“嗯,谢谢你。”她说,随手接过树叶。用石臼把叶子里的汁液柞出来,喂给霍祁,他喝下苦涩的汁水眉头猛地紧锁。
就在霍拾昀又要从袖子里拔出刀子时,少年的面色转危为安舒展的眉头也松开了。
他把手从匕首上移开,视线阴冷地落在她身上。
花自闲松了口气,把少年平稳地放在了床榻上:“你这下总该相信我了吧。”
“哼。”他冷哼一声,走到床边。
她只好把位置让出来,去了原主平日睡觉的位置。
睡意压着眼皮让她无法清醒,但她还是从枕头下摸出了一块锋利的瓷片握在手里。霍拾昀不简单,她绝对不能把性命放在他手里。
次日醒来。
蹲在水井边用烧开的水加上点井水清洗了一番。
原主长得还是很不错的,鹅蛋脸、鼻子小小眼睛是大大的杏仁眼,柳叶弯眉朱唇露粉不点自红,一头长发洗干净以后乌黑柔顺,她折了一只院门口的梨花树杈把长发扎起来。
水中的女子看着精致不少,没了蓬头垢面和一身恶臭看着更像个人了,这张脸与她前世那庸庸碌碌的样貌相差不少。
六岁被组织收养,训练成联合国的杀人工具,一朝清醒背叛组织却也难逃被碎尸万段的宿命。
前世活了四十年从未过过正常人的生活,老天又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这次她定要好好享受平淡美好的生活。
“咚咚”棍子杵着地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侧过头,两根拐杖撑起两条悬空的腿缓缓地朝前“走”去。
他停在晒衣裳的衣杆前面,腋下夹住拐杖,单手取衣杆上面的衣服。原主自己的生活都无法自理,不可能给他洗衣服这些衣服只能是他自己洗的。
这么看来井边那个高脚圈椅也是他的,方便坐着洗衣服。
虽然身残,但是霍拾昀当真没有麻烦过一次原主。
长得好,身残志坚还自力更生,原主怕是瞎了眼才瞧不上这样的丈夫。不,她是傻。
霍拾昀从她身侧“走”过去,冷眼瞥了她一眼冷哼一声。那眼神,像是看牲口。
“呃,有没有吃的。”她问。
霍拾昀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花自闲明白原主为什么不喜欢他了,这男人固执脾气还不好。
霍拾昀出去了,也不知去做什么。实然她也不想管,刚好趁着他不在出去瞧瞧霍祁的状况如何。
孩子高烧了一夜,现下已经好了,只是这一夜把被子都捂湿了。她找了一床新的被子给他盖上。
霍云此刻在霍祁身旁熟睡,被她的动静搅扰醒了,见花自闲给霍祁掖被脚还以为她要掐死他。
哼哧就是一口咬在了花自闲的手背上。
“啊啊!”她大叫出声,动手打孩子她下不去手,只得等霍云自己松嘴。她瘦瘦小小的手本就没什么肉,被这样一咬皮破开了都能看见骨头。
过了一会儿她松开嘴,一个弹跳扑到了霍祁身上,一双黑黑亮亮的桃花眼满是警惕和惶恐地看着她,好像说敢过来就不是咬她手背这么简单了。
花自闲压根没功夫生气,她疼得两眼冒金星,谢天谢地这小丫头小时候没被狗咬过否则去哪儿打狂犬疫苗。
“你,你敢动哥哥,我就咬死你。”霍云说,她的声音有些轻颤还带着少许哽咽,放狠话但自己却委屈得不行。
霍灵也醒了,迷迷糊糊迎合姐姐:“对。”
霍家有三个孩子都是霍拾昀收养表兄的孩子。
因自小养在身边,他们都只当霍拾昀是父亲。最大的就是床上昏迷不醒的大儿子霍祁八岁,老二霍云七岁,老夭霍灵刚满五岁。
三个孩子长得漂亮,浑圆可爱。
她对三个孩子生不起气来,他们过得比自己苦。
随便找了块布包扎了伤口,临走前她把霍祁的脚塞进被子里。
霍云始终用怪异的眼神盯着她。
“放心好了,我不会伤害他。”花自闲淡淡说道
出了屋子后,花自闲又到屋子东侧的露天厨房转了一圈,只见一个土灶台,一口大石锅,几捆柴火外,就剩一个米缸却不见一粒米。
没有吃的总有水吧。
她接了一碗厨房水壶里的水,这是早晨霍拾昀为了给霍祁解渴烧的。喝第一口就吐了出来。
这水,居然是浑地。
取的应该是水井里的水煮开的,里头沉淀物实在太多了。
“古噜噜噜”她的肚子在抗议,胃都有些发酸了。
“还是去后山看看吧。”小说里女主大部分食物来源就是在后山,这个时间点女主被抄家流放得一年后遇到大赦才会逃荒抵达桃溪村。
通往后山的路有许多,原主名声不好,怕遇上路见不平的乡亲平白挨一顿打,花自闲选了条僻静的人烟稀少的路走。
没走几步,就听前边篱笆底下传来说话声,一个女人尖锐地叫喊:“家里什么情况你不知道!救济这个,救济那个!要真活不下去了,一家老小吊死了干净!”
“豁。”头一次听见骂这么狠的,被骂的那个估计不好受,花自闲腹诽道,左右雨他无瓜她提着水桶悠哉游哉地继续向前走。
偏在这时,噗的一声,前头篱笆底下有人摔了出来。
“哎呀!媳妇儿你少说两句,积点德吧。霍兄弟之前帮过我们许多,他不过想来借点米。”篱笆里头的男人说道。
摔出来的那人不是别人,她的便宜丈夫霍拾昀。
“借米?今天借米明天借肉我们都是穷苦人家哪来这么多米肉可以借。”
篱笆里女人骂骂嚷嚷,篱笆外头,霍拾昀狼狈地趴在地上,满地的泥泞沾湿了他白皙的面庞,一双五指修长分明的手扒着泥巴艰难撑起上半身。
他的眼里没有光亮,只执着地盯着落在远处的拐杖。
那样执着,那样坚定,宁可惹满身的污泥也不求他人。
花自闲心里小小触动了一下,他在受伤前是村里出名的好猎手又通文墨,众人都说往后他能考上武状元。
如今他这般,怕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
“给你。”花自闲拾起地上的拐杖递给他。
本是好心,可霍拾昀并不领情,一把夺过去甩过脸:“不用你管。”
好心当成驴肝肺。花自闲心底有些气,却还是把拐杖放到了他够得着的地方。
男人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密林之中,深色的眸子凝聚起骇人的光,撑着身子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