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从哪儿寻来的?”霍拾昀指尖揉捻着网纱纱布,轻声问。
他的声音就像穿过林间轻柔的风,花自闲手上的动作不由地慢了下来,该编一个什么谎回答这个问题,组织秘制的药物纤维绷带直接把药物混入纤维中。
一款还有用的外用药物绷带。
“这是我在集市上买来的。”她编。
这种布料不是棉线也不是麻线闻上去有药香,看上去是把药物与织物混合过,霍拾昀不禁勾了下唇:“包上这个就不用上药了?”
这都能看出来?花自闲眼神躲闪:“哈哈,应该是吧。”说罢绷带绕到最后一圈,不必打结包裹得很紧实却又不至于不透气。
“缠好了吗?”
“好了。”
“回去吧。”霍拾昀语气平淡,起身后他抱起已有些昏昏欲睡的霍灵,缓步朝竹林外走去。
花自闲拍拍屁股上的土站起来,看着二人的背影:“好歹说句谢谢,真冷淡。”她背起手来,缓步跟在父女二人身后。
日暮没有斜阳,走出竹林后便是水田,几只白鹭立于水中他们走过时白鹭飞起。
远处的村子升起道道袅袅的炊烟,徐徐地汇聚成天上的云。
霍家的小院不比别处亮堂,家中的油灯也就两盏。厨房里点了一盏,屋子里点一盏,门前便是一片黑暗。
她进门的时候在门前的石阶上磕了一下,露出草鞋的大拇指不免被磕破了渗出了点血。
“疼疼疼。”她单脚跳到石桌旁坐下,想查看一下伤势奈何院子里太黑瞧不见。
该死的,早知多买几盏油灯。她心下正想着,一道温暖的光源从身后逐步靠近。
不多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把油灯放在了她身前的石凳上,那光芒正巧落到她受伤的脚伤。
拇指磕到了石头上,撞裂了好大一道口子。
霍拾昀起身进了屋,回来时手里拿来了些草药,像是上次用剩下的。
“谢谢了。”她一边说一边把草药往指甲盖上抹,都是些止血的药材。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鸡还没叫。远处就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鞭炮声。
她蒙紧被子继续睡,就听那鞭炮声离小院越来越近。
那鞭炮声加之锣鼓声没走远,反倒在门前停了下来在门口敲敲打打锣鼓喧天。
她醒来时霍拾昀也被吵醒了,二人相继出了门,就见院门前霍三姑就站在那儿。
见了二人扭着脖子不屑笑着:“我家德华有喜事,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喏那一地米是给你们的。”说罢她挥起帕子叫往前走去。
她身后跟着一顶四人抬的轿子,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出嫁。
“阵仗这么大,你表妹要嫁人了?”花自闲打着哈欠问。
霍拾昀摇了摇头,眸光落在地上撒了一地的大米上。
霍三姑有了好东西怎么可能想到他们,那一地都是被虫蛀了的大米。
“今早不用喂鸡了。”她打着哈欠道。
被这么一吵醒她也不必睡了,干脆背上篓子出门。
“去哪儿?”霍拾昀问。
“去摘些甘蔗做糖。”
“天还黑着。”
花自闲把放在厨房灶台边上的刀放进背篓里:“那不然你替我去。”
“嗯。”霍拾昀点头应道。
答应了?!花自闲怔了怔,不知所措时屋子里蹿出个小影子。
是霍云,她不知何时穿好了衣裳和鞋一溜烟跑出来便把她的背篓拿去了说:“我去,我陪你去,爹我们走了。”
说罢便拽着花自闲快速走出了门去。
霍云想这可是偷学制糖的好机会。
二女走后,霍拾昀回屋。他把霍灵抱到了床上放在霍祁身侧便出了门去。
竹林在夜色笼罩时伸展向空中的竹枝竹叶看上去便很像无数盘根错节的影子,他一走近竹林,便立刻有人传音入密。
“方才一对人敲锣打鼓的走过,现在你又来,让不让人睡了。”
“你睡这儿?”霍拾昀扫视了眼竹林,荆棘丛生杂草遍布蚂蚱与蛤蟆齐飞,不是能睡人的地方。
男人苦笑:“这不是奉命看守您吗,我哪儿走得掉。”
“托你查的事情,你查清楚了吗?”霍拾昀声音平淡几乎听不出什么情绪。
男人似乎拿出了一卷书简道:“花自闲,相国花尽栋嫡女。秉性純善,智不通,一年前于京郊无底崖坠崖....必死无疑,你查这个作甚?你家小娘子莫不就是?”
“自清醒后便性情大变,她所熟知的东西连我都未必知道。”
“你怀疑她是江湖中人假扮的?”
“容貌上无可分辨。”
男人洪钟一般的声音低吟着:“也许同你一样……隐姓埋名改头换像。”
他的视线如刀锋一般摄入竹林深处,男人忙收起笑脸:“当我没说。”
晨光熹微,山头染上了暮山紫。穿过一片林子便到了她安置树皮的小河。
浸泡在河底的树皮变得松软了一些,再等些时日便能捣纸了。
“你在哪儿干嘛呢。”霍云在林子里已经等不及了,说话的她在这儿摘五味子她去找甘蔗,这都摘完了她还在河边晃悠。
花子闲应了一声便往回走:“摘多少了,都能换钱要摘完。”
“没少没少。”霍云嘟着小嘴说。
甘蔗大多长在黑土边上,摘了五味子后,花自闲用鉴定芯片在周围的林子寻了一圈。
眼前忽地亮起一个红点。
“往那儿走做什么,那儿村里人从来不去,有野猪。”霍云忙拽住她说。
花自闲用意念再次启动芯片,眼前光圈依旧显示了红点,红点之外又显示出大片的甘蔗地。
那儿简直就是宝藏之地。
“怎么,我们的小女侠害怕了?”她戳了戳霍云的脸蛋,笑说。
霍云拍开她的手:“都说了危险。”
花自仍往前走,不多时她回头朝霍云说:“你再不躲远点,当心野猪冲出来一口把你吃掉。”
“啊,你少吓唬我。”
她勾了下唇,跨过草丛朝前边走去,果然有几只野猪在甘蔗林里窜动。许是甘蔗甜甜的味道吸引了他们。
花自闲从框里把砍刀拿出来,顺手把竹筐放在了一棵树下面走进了林子里。
“我可不想打开杀戒,识相的快走。”她喃喃说,不求野猪听得懂她的话只求给自己鼓鼓劲。
外边霍云焦急地看着她越走越深,不躲时花自闲紫色的背影消失在了草色之中,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老天爷,我不偷学做糖了,你可要让她活着回来呀。”
这时林子里传出了几声猪叫,她的心跟着仓惶的跳动着,忽然前边的草丛动了起来。
花自闲抱着一大捆甘蔗从里边出来,一边把甘蔗塞进竹筐里一边说:“野猪没抓着,全跑了。”
“还活着。”霍云小跑向她。
花自闲用空间把野猪林里的甘蔗都装进空间,她还好心地给野猪一家还留了些余粮。
甘蔗是插地里就能活的植物,只要土地营养丰富便能一直长,她留了一些种在空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