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乎乎、黏唧唧的像是一个趴在密封盒里的松毛虫。
似乎感受到被人注视，那个“肉虫”伸出四个小爪子艰难地往前挪动。
“天杀的。”姜琅咬牙切齿，“竟然把这么一个小生命扔在垃圾桶里。”
姜琅说完想要继续，但是刚刚情急之下去拉莫辞钰的手还被他反握着。
因为是左手被站在右边的人拉着，姜琅此时就像被莫辞钰半搂在怀里。
暧昧且不方便行动。
姜琅却没有心思管这些，手臂使劲就要把手从莫辞钰的手中抽出来。
“别动。”莫辞钰忽然用力，攥住姜琅即将抽离的手，同时把她拉近自己。
姜琅吓了一跳，赶紧把自己刚刚掏垃圾的右手伸远了一点，同时有些恼怒。
“你干什么？你知不知道刚刚脏东西就要糊在你身上了啊？”
姜琅生气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和平时淡漠的样子不像，倒是和昨晚喝醉的样子更接近。
莫辞钰的心跳的开始快起来，脑袋发热，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然后松开了姜琅的手。
“你在这儿站着，我来。”
她有洁癖，肯定不喜欢手上身上脏脏的感觉。
垃圾桶太深，莫辞钰把它挪到空旷的位置放倒，姜琅“嘬嘬嘬”地叫小狗出来。
小狗非常努力地往出爬，但是太小了爬得很慢，最后莫辞钰整个手臂伸进去，把小狗捞了出来。
小狗小小的连巴掌大都没有，蜷缩在莫辞钰的手心里嘤嘤嘤地叫。
手上温热却像是糊着一层黏痰的触感整得莫辞钰头皮发麻，但是他还维持着面上的淡定，向姜琅伸出那只干净的手。
“包。”
姜琅不明所以地把新包递给他，接着莫辞钰就面不改色地将脏脏小狗放进包里了。
姜琅大为震撼。
这就是实力吗！
一只新买的限量包就这么用了？明明可以坐上车之后把小狗放在自己腿上的！
莫辞钰也注意到姜琅的表情，有些无奈的解释。
“你不会打算等会儿放在身上吧？黏糊糊的你会不舒服的。”
姜琅被他这话说得一愣，简直不敢相信莫辞钰能说出这么贴心的话。
老天爷，他不会是被魂穿了吧？
有什么不可能的呢？自己都穿了别人也可以穿啊！
莫辞钰眼睁睁地看到了姜琅从怔忪到狐疑的眼神变化，完全摸不准她在想什么，只能假装没看见先一步上车。
坐到驾驶座的莫辞钰看着自己黏腻的右手，给自己做心理准备。
没事，等回家就让司机把这车从里到外都清洗一遍......
莫辞钰视死如归的就要把自己的手往方向盘上放。
但姜琅的手握住了他的手，他们的手中间隔着一条湿纸巾。
姜琅略微有些嫌弃的开口：“不擦擦么？”
莫辞钰的耳朵瞬间红了起来。
姜琅没注意，拿着湿纸巾给他擦手。
她擦得很细致，先是把掌心擦干净，然后一根一根地将莫辞钰修长手指上的粘液擦掉，最后还把他袖口肩头沾到垃圾的地方一点点擦干净。
莫辞钰看着姜琅一点点细致地擦着他的手，感觉自己越来越热。
直到看到姜琅诧异瞳孔里的自己，莫辞钰才知道他的脸竟然是红的。
莫辞钰猛地把手抽回来，转动方向盘。
“咳咳，现在得赶紧带小狗去医院。”
莫辞钰说着一个油门把车开得飞快，车子里空调的低温都没法让他冷静下来。
真的丢脸。
姜琅挑眉看了看莫辞钰一本正经的侧脸。
刚刚在地库太暗了，姜琅还以为莫辞钰在很不情愿地黑脸呢。
本来想让他出来停车自己带着小狗去宠物医院，没想到他还挺好心的，这么在乎小狗的安危。
姜琅把今天包放在自己腿上，拿着湿巾伸手进去把小狗擦干净。
那么小一只在黏糊糊臭烘烘的地方，一定很不舒服吧。
莫辞钰的余光瞥见姜琅面色如常地清理小狗，车速更加快了。
姜琅心软，她现在一定很着急把小狗送到医院。
*
到了宠物医院，姜琅抱着包急匆匆地跑进诊室。
值班的几个医生正围着一个手机看着什么，抬头看到跑进来的姜琅都是一愣。
“你好！”姜琅速速从包里把小狗抱出来，“这是我们从垃圾桶里捡到的小狗，来医院检查一下。”
小狗一出来，垃圾味道就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在场的人都皱了皱鼻子。
不过医生们都很负责，赶紧上前查看。
“这么小的小狗！”
“快去先给它喂点奶！”
“去准备棉签，要查一下有没有细小。”
大家井然有序的行动着，很快把棉签拿去出了化验结果，小狗也喝到了奶。
姜琅摸了摸柔软却臭臭的狗头，问正在给小狗喂奶的医生：
“它多大啊？怎么现在眼睛一直都不睁开呢？”
医生被姜琅看着，有些脸红：
“狗狗应该有两三个月大，一直不睁眼睛可能是因为太臭了熏的，等一下给喝完奶去洗一下。”
姜琅点头。
莫辞钰就站在姜琅旁边，把医生的神情尽收眼底。
今天怎么回事是，怎么一个两个都脸红？
莫辞钰还来不及问，另一个医生拿着报告急匆匆出来。
“是细小。”
“是细小吗？”姜琅眼睛睁大了。
小狗的这个病很难治，死亡率也挺高。
姜琅抿了抿唇，有些难过。
虽然知道这种在垃圾桶里捡到的这么小的小狗很难健康，但是真正知道结果的时候姜琅还是觉得难受。
“没事。”莫辞钰伸手搂住姜琅，“这是京市最好的动物医院，肯定有希望的。”
姜琅心里正难过，没在意莫辞钰搂住了自己，只是蹲下身，认真的看着小狗。
“你看你黑黑的，就给你起名为黑炭吧。”姜琅点了点小狗的鼻子，“小黑炭，你一定要撑住。”
医生也附和：“黑炭，这个名字取得好，一听命就硬，一定会好的，您别担心。”
小狗被医生拿到温室里去洗澡，打针，姜琅就去窗户上趴着看。
和一个全副武装的人擦肩而过。
这个人正低头，手机相册里正是刚刚莫辞钰搂着姜琅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