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江夏市的名医,谷先生自然认识叶天策这个著名的纨绔子弟。
但此时对方的表现却让他有种做梦的感觉。
传音入耳,这是真武境界才能做到的,难道叶天策是后天武者?
他不是个毫无武道修为、败坏父兄名声的废物吗?
而且叶天策居然说自己的诊断出错,沐老爷子不是生病而是中毒……
“年轻人,说话可要负责任。”
谷先生拧起眉头,他无法接受自己沉浸在医道多年的经验竟然还不如一个毛头小子,不动声色的走了过去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低声道:“你的意思是我错了?你说沐老中毒,可有什么凭证?”
“你懂医术吗?”
叶天策看了一眼满脸怀疑之色的谷先生,轻声道:“略懂一些皮毛而已。”
“沐伯脉象乱如崩弦,内脏淤结,呼气带有糜烂之味,显然是五脏六腑受损、精血衰败而至,试问天下病症,可有能在短短一小时内导致人体受损至此的威力?”
“况且沐老眼睑下出血,齿根发青,这已经是毒素深入骨髓的症状。”
“不信的话,你可以割开指节皮肉,看看骨骼是否同样出现青紫之色。”
谷先生神色凝重,他看叶天策信心十足的样子,便半信半疑拿起刀具来到病床前,轻轻在沐岳山指节上割开一道见骨的伤口。
下一刻,他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伤口之中露出的骨节颜色,赫然和叶天策说的一模一样!
“这,这怎么可能?”谷先生难以接受这个现实,内心无比惊骇,默然在心中怒吼:“谁有这个能力给沐老下毒?”
沐岳山身为医药世家的家主,本身对药物的气味、味道都十分熟悉,就算被稀释无数倍也会被察觉出来,所以在先入为主的思维下,谷先生根本没有向这方面考虑。
“找凶手是次要的,当务之急是救人。”叶天策再次开口道:“你随便找找个理由糊弄一下雨妃,我来教你如何诊治。”
谷先生闻言脸色变了变,按照他以往的经验来看,如此迅猛强烈的毒药已经侵入五脏六腑,哪怕是大罗神仙下界也不可能再把沐岳山救回来。
“沐小姐,老夫还有一种方法,或许可医治沐老的病症。”谷先生不知道叶天策的底细,但沐岳山此时的状态明显已经生命垂危,就算情况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只能冒险一试。
听到这句话,原本绝望的沐雨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立刻大喜过望:“请谷先生出手!”
谷先生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叶天策。
就在此时,那道只有他能够听到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充满了运筹帷幄的自信。
“风府、百会、劳宫,下针三寸!”
“大椎、涌泉,下针一寸!”
“太阳……”
谷先生拿出银针,开始按照指示刺入穴位之中。
而叶天策也没闲着,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默默运转真气隔空将沐岳山体内的毒性从内脏中引导出来,再顺着经络向外排挤。
这个过程急不得,需要对真气、行针手法极致入微的操控,一旦失误便是神仙也救不回来。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沐岳山突然剧烈咳嗽几声,张开吐出一大口黑血!
这血液腥臭难闻,甚至还带着一种强烈的腐蚀性,落在地面上竟然滋滋作响。
随着毒血排出体外,他的呼吸都变得平稳了许多,就连原本缓慢到即将停滞的心跳也加快了几分。
“有效!”沐雨妃惊喜异常。
谷先生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他看着刺在沐岳山身上的银针,突然感觉有些眼熟,像是在某本古籍上看到过类似的针法。
“这……这是大夏医圣的七星续命针!”谷先生感觉自己呼吸急促,激动的浑身颤抖。
数年之前,大夏曾经出现过一名神秘的医圣,传闻他拥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医术,一手七星续命针更是拯救了无数濒临死亡的病人,无数大家族为了招揽他而趋之若鹜,就连皇室都曾向他抛出过橄榄枝。
但这位身份神秘的医圣却没有接受任何人的邀请,在江湖上留下传说后便悄然泯然于世间。
而他的七星续命针更是被医道之人奉为无上之术,多少富豪世家舍尽家财都未得一见!
没想到在这小小的江夏城,居然能够有缘目睹此等神术真容!
叶天策,居然是医圣前辈?
谷先生看着叶天策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崇拜。
他突然想到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叶天策的纨绔之名,是从十五岁之后才开始在江夏市传开的!
那么十五岁之前呢?
那个时候,叶家父子还在,春秋鼎盛,怎么可能不培养叶天策?
身为那对妖孽父子的后代,叶天策即便没有武道天赋,也不可能一无是处。
在那漫长的十五年空白期内,叶天策究竟学习了多少东西、掌握了多少技能,无人可知!
“您是医圣前辈吗?”谷先生强忍着内心的激动,依然保持着不让沐雨妃听到的声音,充满敬畏的问道。
叶天策并不想提及自己昔日的往事,毕竟那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自己的底牌就越多,也就越安全。
但面对今日的状况,他别无选择。
“我曾追随医圣学习过一段时间,他是我的老师。”叶天策半真半假的回答道。
医圣的弟子……
那也是不可遥望的高山啊!
“沐小姐,请帮我去取几件药材来……”谷先生犹豫片刻,冲着沐雨妃轻声道:“沐老体内淤毒已清,需要进补!”
沐雨妃此时当然不敢怠慢,拿了药单便匆匆离去。
病房大门关闭。
谷先生毫不犹豫,神情果断的向叶天策下跪行礼:“前辈在上,今日谷丰年有幸得见神技,此生无憾!”
“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请前辈收下我为弟子,我愿侍奉左右,刀山火海,任凭驱使!”
七星续命针!
那可是传说中的神技啊。
自己今天不仅见到了,还有幸亲手使用了一次,这是多大的荣耀?
叶天策闻言摸了摸下巴。
谷先生被称为西南药王,人脉众多,未来肯定有派上用场的地方,既然他主动提出要报答,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
而且他正好也需要一个对外的代言人。
“我可以收下你,但对外你不能暴露我的身份,要宣称……”叶天策思索片刻,开始向谷先生交代了一系列需要注意的地方。
……
片刻之后,病床上的沐岳山有了动静。
“呜,我……我这是在哪儿?”
过了一会儿,沐岳山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眼前陌生的环境,意识有些混乱:“这是医院?我怎么到这里来了?”
“爸,你醒了,我是雨妃!”沐雨妃此刻也取药归来,看到父亲苏醒,喜极而泣的回应道。
呼……
见状,叶天策也松了一口气。
虽然七星续命针是神技,但毕竟使用的人不是自己,他也不敢保证功效能够达到百分之百。
但现在看来,谷先生确实有两把刷子。
“谷先生,您救了我父亲一命,大恩大德,永生难忘。”沐雨妃突然转过身来,双膝一软便要跪倒在谷先生面前。
“这可万万使不得!”
看到这一幕,谷先生当场被吓的汗毛直竖,慌忙以比沐雨妃更快的速度躬身将其扶起,姿态无比卑微!
谁都知道沐雨妃是叶天策的未婚妻,论辈分,自己可是要喊她师娘的!
让师娘给自己下跪,这不是找死吗?
“沐老鸿福齐天,自然有天人保佑!”谷先生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偷偷看了看叶天策的反应后才继续开口道:“我哪有什么功劳……”
“不过,我方才与叶……叶先生相谈甚欢,理念颇为相合,内心倒是萌生了收他为弟子的念头,不知道有没有这个福气呢?”
听到谷先生要收叶天策为弟子,无论是沐岳山还是沐雨妃都满脸惊愕。
众所周知,叶天策一事无成,若是能够被谷先生看中,几乎等同于一步登天!
“我不喜欢医术……”叶天策故作矜持的开口道。
“我替他答应了!”沐雨妃语气不容置疑的说道:“从今天开始,谷先生就是叶天策的师父,天策,马上给谷先生叩头拜师!”
沐雨妃之所以干脆利落的答应下来,主要也是为了替叶天策拉一个强有力的靠山。
“不不不,我门收徒没有那么多世俗礼节,只需要口头约定即可。”谷先生忙不迭的摆手拒绝道,额头冷汗蹭蹭直冒。笑容像是一朵花一样灿烂:
“天策,您……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定个约定行吗?”
沐雨妃有些奇怪的皱了皱眉。
她总觉得谷先生有些奇怪,对待叶天策的态度不像是对待弟子,反而有些客气的过分,甚至有些……谄媚!
她目光古怪的看了谷先生一眼,内心暗自揣摩道:
这老家伙该不会是个玻璃吧?看上了叶天策的美色,想要将他收入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