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一路,凡李少白所过之处,宫女宦官见到他都是微礼问好,虽不如宫中亲贵,但已然也是宫中特殊存在了。
等来到皇家报社,就看到无数身着长衫的身影来回忙碌。
看到李少白的时候,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连忙上来问安。
顿时,所有目光汇聚在李少白身上。
管事的人叫阿福,是个中年肥胖男子,据说是月华宫红袖的哥哥,曾受姜玥恩德,对姜玥十分忠诚,故而被派到此地做管事。
在众人问安请礼后,李少白含笑道:“诸位都是大才,咱家只是替陛下来此监管,该干什么干什么,无需多礼!”
说罢,李少白让阿福领自己去办事殿。
坐下后,便让阿福拿来今日要出的卷报内容,阿福早就得到过姜玥命令,一切以李少白马首是瞻,故而立马去办了。
很快,一份份要刊登的卷报内容送了过来。
李少白看了后,拿出一份卷报放在阿福面前,拿起卷报下方垂落的木铭牌看了一眼道:“这个叫邱青的人何在?”
阿福立马道:“公公,就在外殿!”
“让他来一趟!”
“喏!”
很快,一个清瘦男子被带了进来,阿福让他见礼,他只是微微鞠躬。
阿福顿时道:“邱青,你什么态度,这可是李公公!”
邱青那面容清冷道:“福管事,学生知道这是李公公,如今领侍卫总领内侍监官,可学生也是地方府衙账簿先生,是有一丝官身的,按照北夏律例,学生有官身,只对皇帝陛下行大礼。”
说着,邱青看了一眼李少白,眼神满是不屑。
阿福立马急了,这不是给李少白上眼药?
刚想呵斥,可没等他开口,李少白出声道:“无碍,邱公子大才,这文人有才自傲一些,也是可以的。”
阿福见状道:“您别生气,小人这就赶他出去。”
李少白摆手示意不用,而是看向邱青道:“邱公子,敢问,可曾见过陛下?”
邱青看了一眼卷报,眼神带着躲闪道:“那自当没有!”
闻声,李少白点头道:“没有见过陛下,那你岂敢对陛下评头论足?”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冷意。
邱青立马道:“李公公休要诬陷学生,学生这都是按照公主殿下送来的消息铺开论写,学生写陛下英武之姿,相貌冠绝,仁慈广善不知何错之有?”
李少白断喝道:“自然有,你从未见过陛下,何以形容陛下圣颜,再者,皇家报社早就立下过规矩,卷报是给老百姓看的,用的都是白话,你这咬文嚼字,是来显你文采的吗?老百姓能看得懂吗?”
此话一出,邱青面色一青道:“陛下天容圣威,何以白话书写?那是不尊!”
李少白再也不惯着这穷酸书生,讥讽道:“拍马屁你就拍马屁,还给自己脸上添金?书生意气那点风骨都被你写没了,你们读书人不是无规矩不成方圆吗?皇家报社的规矩,你是没去熟记背下吗?”
哪知邱青丝毫不慌,反问道:“论起拍马屁的功夫,谁能比得上李公公,就你也配谈什么书生意气和风骨,别辱了我们读书人!”
声音落,阿福立马大喝道:“你大胆!”
邱青身子一正,傲然道:“我就是大胆了,陛下若是派司礼学士来此执掌皇家报社,学生自不敢开言。”
“可李公公只是一介内侍官,蒙陛下和殿下恩宠提拔上位,懂什么书言文风,根本不配做皇家报社主事。”
说着,邱青看向李少白,面色严肃道:“我辈读书人,风骨犹在,不惧强权!”
在他话落之时,门外聚集了不少身影,显然也是被动静引来。
阿福要去驱赶,李少白却是道:“福管事,大家愿意看,就让他们看,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咱家就是一个内侍官,也就是大家所知的太监。”
说着,李少白起身走到邱青面前,脸上带着笑意,背着手道:“邱公子,好一句风骨犹在,不惧强权,咱家佩服你!”
邱青冷哼一声,淡淡道:“李公公过奖!”
话刚落,李少白抬手一巴掌就甩在了他的脸上,邱青直接被甩懵逼。
门口那些文人立马群情激涌,说什么李少白不尊文人,无礼动武。
可李少白还没完,上去又是一脚,邱青想反抗,李少白微笑道:“咱家六品牡丹服,你动一下,就是藐视朝廷,邱公子熟读律法,必定知道是什么罪名吧?”
邱青捂着脸,色内厉轧道:“我,我也是官身!”
李少白嘴角上扬道:“你是官身?什么官?九品芝麻官?还是十品?”
邱青脸瞬间涨红,不知是被打红了,还是憋的。
殿外有一位老人看不下去道:“李公公,你未免欺人太甚,公主殿下说过,我们来此,虽没有官职,但也可享受待遇,你怎可如此欺辱!”
“对啊,太过分了,我们要告你!”
“我们要见公主殿下!”
……
见状,阿福有些慌张,上前低声道:“李公公,这些人是公主殿下好不容易找来的,您,您还是让一步吧。”
李少白却是冷笑一声,朗声道:“不过一群穷酸文人,但凡有本事,他们会来此吗?还不是上天无门,下地无路,想着皇家报社靠近皇宫,利于他们结交达官显贵,甚至于面见君颜,展示才华,然后鱼跃龙门罢了!”
此话落,门外彻底沸腾。
“羞煞我等,你这宦官太过于狂妄!”
“我等仰慕公主前来,何以被你如此出言羞辱,李公公,你仗势欺人!”
“不干了,岂能为五斗米折腰!”
……
说罢,有人拂袖离开,阿福彻底慌了,开口道:“李公公,他们若是走了,谁来书写卷报啊,您快跟他们道歉吧,不然耽误了卷报发放,如何跟公主殿下交代啊!”
李少白却是回去坐下,云淡风轻道:“皇家报社,不收腐儒,就这些家伙,何以配文君之德,不是咱家羞辱读书人,是他们不配!”
简单话落,邱青咬牙道:“你说我们不配,难道你配?”
李少白接话道:“咱家自然配,文凤君子,讲的是气度,气魄,学文断字,匡扶社稷,拯救苍生于危难。”
“尔等虽饱读诗书,但却不思君王之忧,百姓之难,通篇华丽锦绣,置北夏民灾民难于一边,只为求自己仕途,就你们也配说自己是读书人?我呸!”
说着,李少白目光冷峻,看向殿外众人继续道:“明白告诉你们,皇家报社,是咱家创想,公主推行,陛下支持,咱家是想给无门可走的天下才子一条路,没想到来的是一群贪图富贵,枉顾民生的卑劣之徒,你们要走,咱家不拦,大门在前,尽管离开!”
后面话落,殿内外雅雀无声。
邱青见状道:“你,你胡言,皇家报社乃是公主殿下所创,是记叙公主出嫁前的生活日常,与你何干!”
李少白微笑反问道:“若不如此,皇家报社何以成立?”
一句话十分隐晦,但在场都是读书人,自然也知朝堂局势。
联想刚才李少白的话语,所有人眼神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