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婳被郁珏径直带回了公主府,不仅杨青被请了过去,白谙也被惊动了。
过来一看见姜梨婳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伤口,白谙顿时气的吹胡子瞪眼。
“这丫头不要命了吗?”
杨青比他先到一步,已大致检查完了姜梨婳的情况,闻言小声道。
“二姑娘中的药特别烈,要不是靠着这些伤,根本撑不到殿下赶到。”
说着悄然瞥了一眼屋子外,把声音压低了几分。
“都是皮外伤,多养些时候就好了。”
听见没有致命伤,白谙脸色才稍好一些。
“老宋头也跟着失心疯了吗?这种下作的事也干的出来。”
说着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给姜梨婳扎针解残余的毒。
屋子外的郁珏仿若一座石像似的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看着一盆盆血水不时从屋子内端出来,握着青玉扇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已有些泛白。
青禾见郁珏脸色难看的不行,忍不住劝道。
“殿下,这次只是意外。”
僵坐了许久的郁珏听见这话,终于有了一些反应。
“意外?”
郁珏倏然轻笑出声,但眼中笑意却不见底。
“本宫曾提醒过她,今日这寿辰是个鸿门宴,可她怎么说的,她心里有数。”
“结果差点连命都丢了,她就是这么个有数法的?”
一想到姜梨婳浑身是血的模样,郁珏就难掩眉心戾气,声音甚至还拔高了几分。
罕见的瞧见自家殿下这副生动的恼怒模样,青禾暗忖可不是个有数的,不然也没本事把您气成这样。
就在青禾迟疑着该如何宽慰郁珏时,紫穗忽然捧着一个木匣子从屋里走了出来。
“殿下,我家姑娘让我把这些东西交给您。”
郁珏闻言:“她醒了?”
说着就要站起来往屋里去,但紫穗却摇了摇头。
“是姑娘今日去宋家前交给奴婢的,说是今日若回到公主府时她不是清醒的状态,就把这些东西给殿下。”
这一说郁珏把木匣子接了过来,打开后见里面整整齐齐的放着一叠信纸,虽然纸面尚还有些新,但右上角的边缘已经磨损的十分厉害,一看就是有人短时间内反复翻看所致。
郁珏皱眉把信纸取出来迅速翻看了一遍,半晌后缓缓吐出一句。
“原来这就是她说的心中有数……”
青禾不解其意,正要询问,却忽有护卫来禀,景文帝传郁珏入宫。
“海公公派他徒弟亲自来传的口谕,说是老宋大人入了宫,也不知道和陛下说了什么,陛下看起来好像很生气的样子,让殿下入宫后小心一些。”
这个时候传郁珏入宫,又是因为老宋大人的缘故,不用想也是冲着今日之事来的,青禾面露担忧的看向郁珏。
“可要知会老熹王妃,让她随后入宫?”
身为公主强闯朝臣内宅,还把对方的公子强扣在暗室内,真论起来郁珏并不占理,尤其是老宋大人还是景文帝最喜欢的臣子之一。
郁珏把信纸放回木匣子里,啪的一声扣上暗锁。
“来的正好。”
在青禾疑惑的目光中,郁珏意简言赅道。
“备车,入宫。”
有白谙和杨青在,姜梨婳不过昏睡了一个时辰就恢复了意识。
睁眼看见头顶有些熟悉的帷帐,姜梨婳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了公主府。
“殿下?”
嗓子因为长时间没有喝过水格外干疼,一张口声音竟嘶哑的有些难听,好在紫穗一直守在床前。
“姑娘您醒了?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姜梨婳闭了闭眼,很想说疼。
先前因为药的缘故,发簪往自己身上扎的时候竟不觉得疼,如今那药应该是解了,因为伤口太多,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股疼痛感。
但目光扫过屋内,除了紫穗外并没有自己最想见到的那个人,已经到了嘴边的那个字又换成了其它。
“我怎么回来的?”
她记得当时宋翊靠近她的时候,她已经没有多少残留的意识了,当时只觉得与其真的在那个地方受辱,不如和宋翊一起死在那里算了。
不断挥舞的发簪不知道扎了多少次在宋翊身上,又或是对方真的嫌弃自己,在疼痛和自我意识的挣扎下,竟然真的没能近到她的身。
再往后姜梨婳已经昏昏沉沉不记得什么了,只记得好像一直在挥舞手里的发簪,直到闻见熟悉的药香,所有的抵抗在那一刻瞬间崩塌瓦解。
或许潜意识里,有那股药香味在的地方,就是能让她放下一切戒备的地方。
见姜梨婳声音哑的厉害,紫穗先是给她倒了一杯温水,然后才把郁珏如何去宋家把她带回来的过程大致说了一遍。
“姑娘你是没看见,殿下的脸色真的好难看,连白院令今日都对他客客气气的。”
姜梨婳低头看了一样身上随处可见的伤口,想着先前信誓旦旦对郁珏说自己心里有数的情景,不由得苦笑着揉了揉太阳穴。
这次是真的玩过火了!
“殿下呢?”
紫穗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殿下进宫了。”
姜梨婳喝水的动作一顿,向紫穗确认道。
“是她主动进宫还是宫里传了诏?”
紫穗欲言又止,最后在姜梨婳的逼视下只能如实道。
“是宫里传了口谕,说是老宋大人入宫见了陛下。”
说着把郁珏让青禾将白安安带到暗室,将她和宋翊关在里面的事和姜梨婳说了一遍。
“丛曦和丛曜如今都守在院子外面,宋家人根本进不去,殿下的意思约莫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只是……”
后面的话紫穗虽没有说,但姜梨婳哪里不明白。
只是她如今依旧是宋家妇,郁珏一个外人本就不该插手别人的内宅之事。
更何况宋翊还是朝臣,哪怕是把他扣在自己家里,也不是一朝公主该做的事。
不管哪一条,都够老宋大人到景文帝面前好好的叫冤叫屈一番了。
“我之前让你保管的东西给殿下了吗?”
紫穗接过丫鬟端上来的药碗,闻言立刻点了点头。
“给了。”
还把郁珏看完之后说的话也一并告知了姜梨婳,对方闻言倏然轻笑出声。
“殿下果然是懂我的。”
端过紫穗手里的药碗仰头一饮而尽,在对方不解的目光下轻声道。
“帮我梳妆换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