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婉卿顺势挽上赵政安的手臂，“你与九皇子不明不白的，王爷容你到此，你本就该谢天谢地了。”
“可你如今克的是王爷唯一的孩子啊！”
谢婉卿叹口气装作勉为其难，“难道要王爷为了你这样一个不检点的女人，无后吗？”
赵政安甩开谢婉卿的手。
看向林晚的眼神从刚开始的动容逐渐变得狠厉，无法容忍。
“林晚，本王待你不薄。你为何—”
“为何要如此对我。”
林晚通红的眼眶不满了血丝，从地上爬起来直直跪了下去。
若是无法改变，那便一损俱损。
都别好过。
只见林晚大口大口喘息着，“王爷，还有一事臣妾要说！事关前福晋之死！”
谢婉卿和赵政安具是身子一震，前所未有的酸楚与愤怒缠绕在两人的心头之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晚抽起一边的嘴角，那眼神恶狠狠的，“前福晋并非死于难产。”
“臣妾询问过京都有名的医师，前福晋一直脉象稳定，且那日为前福晋接生的产婆是京中最有威望的产科圣手。”
“而几位产婆在前福晋死后皆身首异处惨死街头。”
赵政安情绪复杂，只是在他沉头的那一下，仿佛想要将林晚千刀万剐。
林晚接着铮铮道，“如今真正目睹过前福晋之死的，唯有谢婉卿一人！”
“是她害死了前福晋！”
身边围着的小厮各个面面相觑。
林晚说完后，心中空落落的。即便推测出谢婉卿是凶手，可到底她还没找到直接性的证据。
林晚舒出一口气，抬眼看向眼前二人的表情，竟平静的如一潭死水。
并非她想象中的那样惊讶。
林晚心念不妙，怕是又中了谢婉卿的计。
谢婉卿眸色晦暗，嘴角露出不易让人察觉的笑。
而赵政安额头的青筋暴起，他压低的嗓音。“林晚你可知作为一个女人，漂亮会讨丈夫欢心就够？”
林晚呆呆看向赵政安，不解他此刻的说法。
她只觉赵政安的眼神压迫感太强，堵得她胸口闷得慌，快要呼吸不上来。
赵政安接着道，“女人知道的太多便是错。”
他顿了顿，“尤其是你这样的漂亮女人。”
林晚慌了神，这才像梦中人被扯醒了一般，心脏突突地跳动，俯身将头重重的磕在地上，“王爷，是臣妾僭越了，臣妾只是随口...”
此刻林晚还争取着留下的机会，看着他的情绪说着他爱听的话。
赵政安不留情面的掐灭了她所有的希望。
赵政安打断她的话，没有给她丝毫辩解的机会。
“林晚。”
“立即。”
“逐出王府。”
这几个字冰冷的如松针上落的薄雪，一碰就碎。
话音还未落进耳中，赵政安已从林晚的身边匆匆走过。
头也没回。
林晚的泪不再流了，只是耳边的风声越来越大。
她现在才明白，人人道六皇子赵政安心头有个白月光前福晋，实则这白月光就是被他亲手抹杀的。
她紧紧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着。捏紧的双拳，长长的指甲陷进肉里，却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那种被人玩弄又抛弃的窒息感裹挟而来。
她红着眼眶，“翠儿，收拾东西，我们走。”
谢婉卿勾起唇角是林晚见到过的最大的弧度，她走到林晚身边堵住她的去路。
轻蔑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粉色的指甲沿着林晚的鬓角向下划着。
她眼中的恶意像刀片般锋利：“走可以，不过这王府里的东西，一样也不许拿走。”
林晚面无表情，直接略过她的身边，“我，不稀罕。”
林晚回到寝殿中，看着这里的一点一滴。
对着屋门的金丝楠木高几上摆着青白釉花瓶，还斜插着几支开的正艳的花。
正堂用一架白玉翡翠芙蓉纹路的檀木屏风隔开，便是青色的纱帘。
纱帘后的梳妆桌旁大大小小的首饰箱十几个，摞了四排依旧比人还要高，一边的香炉更是纯金镂空成的百鸟朝凤花纹，尊贵无比。
她回忆着。
那个她刚入府，就被胡从心江丹凝联手欺负的一天。
那个她与江丹凝各掌一半王府权利的一天。
那个她当上侧福晋，与江丹凝平起平坐的一天。
那个她将王府管理之权全部握在手里，无人敢抗衡的一天。
她紧握的拳头渐渐舒展。
“男人，呵。”
王府门口，仅有李梦华哭成了一个小泪人似得赶来送别。
“林姐姐，到底怎么回事？王府一夜之间变了样。”
“王爷让竹息受了百下鞭刑，他人晕在一片血池中。而你...”
“林姐姐，你还会回来的对吗。”
林晚释然的笑了笑，拉起身边小翠的手放在李梦华手中，“梦华妹妹，我将小翠托付给你。”
小翠一惊，噗通跪在地上。
“奴婢生生死死都要跟着小姐。小姐别丢下我。”
林晚摇摇头，拍了拍小翠的手背，“翠儿，我一个人才方便行事，若你真为了我好，便为了我留在王府，做我在王府的眼睛吧。”
小翠满含泪水艰难的点了点头。
林晚不过是想让小翠留在竹息身边罢了。
黑暗之中，少年如同从黑暗中剥丝般出尘入世。
他揭下帽檐，琥珀色的瞳孔邪魅的漫不经心，鼻尖的痣蕴含着蛊惑人心的魔力一般，让看到的人都为之沉溺。
月光斜斜的打下来，他的脸部轮廓被光影切割的分明而深刻。
一半隐在暗色之中，一半则是安心从容的笑着。
“如此。”
“便跟我走吧。”
林晚微微皱眉一笑，“多谢了。”
她偏头看向窗外，对着这王府的大门笑了笑，只是这笑和唇都是凉的。
一切的美好都是错觉。
是的，全部都是。
六王府中。
赵政安看着上报来的密信，竟是心神巨乱一个字都读不下去。
他啪的将桌案上一切东西摔在地上。
“来人。”
门外一个黑衣人躬身走入。
赵政安眉眼紧皱着，半天才开了口：“她，走前有没有说什么。”
黑衣人顿了顿：“回王爷，林小姐什么也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