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我?”
蔡小籽很是不解,然而卿尘好似铁了心,再不解释半句。
眼神里除了对唐弘弋的忠诚,再无其他。
五日后。
唐弘弋找谁时机带蔡小籽到皇长孙的府邸,避开众人。
这趟出门前,她试图幻想幽冥珠,那家伙总算是有了一点知觉。
【小籽,小心祁洛。】
说完这句话它又沉沉睡去。
蔡小籽还是决定将幽冥珠带在身边,万一有用得到地方,再者,她不知道丁辛那丫头还会不会出卖她第二次。
尽管已经找了个不咸不淡的借口,让她以后不用来药庐帮忙。
是夜。
月光如细沙覆盖在隐秘的长孙府邸,墙头之上,一排排火把摇曳,将周围的一切照得半明半暗。
两侧站立着两队身披铁甲、手持长枪的士兵纹丝不动,偶尔传来远处更夫的梆子声。
内应早为他们打开了府邸后侧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两人身形矫健,如同夜色中的幽灵,迅速无声穿过了小径,来到祁阳州被软禁的院子外。
院子四周,同样有士兵把守。
蔡小籽还是用了老招式,只是加重了力道,制服守卫,二人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落入院内。
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
二人迅速接近皇长孙所在的房间,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线,显示着屋内有人。
祁阳州见到他们有些惊愕,但很快就恢复镇定,坐在案前,目光冷峻,直视着这两位不速之客。
“就如此...迫不及待吗?”
祁阳州的声音阴冷从角落里传来,孤身一人蜷缩在阴暗角落,身影落魄。
曾经的华服皱巴巴挂在身上,失去往日的威严与华丽。
男人头发散乱,眼中失去往日光芒,只余下一片空洞滞。
“是你们?”
祁阳州还以为是那位挂名的六皇叔,等不及看自己堕落的模样。
看清眼前男女,眸子瞬时黯然。
“我无话可说,你们走吧。”
蔡小籽的半只天眼自动开启,萦绕在祁阳州命宫的黑雾疯狂撕扯,好半天才散开,出现了倒计时的数字。
他的死,不是因大翎国王的裁决,而是...自己人。
背地里要置他于死地的人,是大商国的人!
很明显,弃车保帅,难道他们在大翎国安插的细作当中,有比这个傀儡皇长孙发言权的?
蔡小籽立即将这个发现告诉唐弘弋。
不得不说,这家伙非常擅长心理博弈,仅仅几个问题,直接让祁阳州破防。
对方仿佛被彻底暴走,猛地站起身,身形虽略显踉跄,但气势却已截然不同。
眼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唐、弘、弋,你根本不是祁洛身边的谋臣!你...是真正的皇长孙?”
蔡小籽愕然,这蠢材竟然到这个时候,才知道唐弘弋的真实身份?
一直以来只以为在跟六王爷祁洛斗?
这个烟雾弹,也算是神来之笔了。
唐弘弋深呼口气,不想再与这半人、半魔纠缠,暗示小籽用她的方式,让祁阳州交出细作名单以及大商巫师下落。
祁阳州虽是傀儡,能在大翎安然无恙近二十年,自然不是等闲之辈。
“哼,就凭这个黄毛丫头?”
“若她真有本事,为何当初救不活曹谷仁?不过蛐蛐一个小蛊虫,你们...呃......”
他的话没机会说话,唐弘弋左手虎口微张,只费了五成力道,扼住他的喉咙。
“你...敢杀我吗?”
对方瞬间脸色涨红,双眼圆睁,所有的挣扎与反抗都化为徒劳。
唐弘弋语气冰冷:“我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蔡小籽不急不缓拿出算盘,轻拨几下,邪祟来历了然于心,最重要是,还被她发现徐宏广残存的魂魄就在祁阳州体内。
可谓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蹲下来,戏弄道:“你们大商国,是不是都擅长自己人打自己人?”
“什么意思?!”
祁阳州似乎当真不知情,脸色瞬间惨白,直到蔡小籽说出自己的推测。
“邱老道也好、巫师也罢,当初你们残杀慕容老道、拿走我的紫金葫芦都没发现不对劲吗?”
“朱砂符消失后,紫金葫芦困不住它,但它也去不了很远的地方,索性隐藏在你体内。”
“难怪我每次见你总觉哪里不妥,这种阴郁的气质倒是跟他出入一辙。”
“它隐藏得太好,连我都糊弄过去。”
“害我走冤枉路,也罢,如今它在你身边也做不了妖。”
说罢,她将徐宏广的残魂收入紫金葫芦。
唐弘弋在旁看着,不由垂眸抿唇,此举不在他今日计划之内,他不明白为何小籽仍揪着徐宏广这条线不放。
算着时辰,快到守卫轮换的时间。
他不想因此耽误要事。
“小籽,尽快。”
蔡小籽杏眼一睁,细细看着他,却不能从这双深幽的眸子得到想要的答案。
故意抬高了声调,“好啊,严刑逼供而已,其实不需要我,你自己也能让他说实话。”
“我如何相信,他说的是真是假?”
“不难办。”
蔡小籽朝他伸出手,“我送你的黑曜石呢?”
唐弘弋微怔,细长的桃花眼眯了一下,解开衣襟,小指勾出一缕红线,一颗浑圆的黑曜石静静躺在掌心。
原来这男人一直随身带着,还算识相。、
她拈起黑曜石,默念几句真言,放回他手里,“给祁阳州吃掉。”
“吃?”
“放心,不会死人的,你不是说老皇帝还舍不得让他死吗。”
对面的祁阳州眼眉皱在一起,全然不知道这两人要如何折磨自己,一颗黑曜石已经被拍进了喉咙。
卡了许久,终于咽下去。
不多时,曾经高高在上的皇长孙殿下,宛如一只小猫蜷缩在唐弘弋脚边,就差叫什么一声了。
“想问什么快些问吧,一炷香时间够吗?”
“足够了。”
唐弘弋目光停留在小籽身上许久,想知道这女人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自己不知道的。
眼下情况还是先办正事。
事实上,仅用了三分之一的时间,想问的、想拿到的,他已然全部到手。
接下来便是与六皇叔筹谋,如何瓦解这群叛臣贼子。
祁阳州画押后,唐弘弋收起宣纸一脚将其踹开,忽然胸口涌起阵阵刺痛,自从认识小籽以来,这种感觉许久没有出现。
他这才从祁阳州口中得到线索,它们就等不及要灭了自己吗?
“要、杀了我吗?”
唐弘弋冷哼,表情却只做到一半整个人陷入混沌。
蔡小籽等在门口,细数所剩无几的符箓。
“嘭——”
一声闷响,回头时唐弘弋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