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旧在草庐,屋内有一股不知名的香气,心中陡然生出些许不安。
不是食物、不是焚香,更不是药材。
蔡小籽找遍了各个角落,终于在大厅的木板床下发现一撮灰烬。
不是黑灰,隐约泛着绿光。
前几日这里发生大火,很多东西都烧没了,她没有印象什么东西烧尽之后会变成这样。
这香气很不寻常,多嗅一会儿,整个人都变得浮躁起来。
她骂走了两个小丫鬟,一个人坐在地上细细研究。
有人走近也全完没发现。
“小籽,地上凉快些起来!”
穆世恒听到小丫鬟说她行为反常,放下手里的事赶忙来药庐,又惹得姬以芳不悦。
数月来穆府的人对小籽颇有意见,他觉得这当中也有自己的过错。
一直在缓和他们之间的关键。
可惜,好像越来越糟糕。
眼下,皇长孙又是那般情况,他唯有先一心一意照顾好小籽。
蔡小籽被他拦腰抱起,吓得惊呼:“别!快放我下来,你看看这个是什么?”
二人坐在桌前,细细打量那东西。
拢成一团,大约有拳头大小,浅灰色的粉末里夹杂着绿色光晕。
“东西肯定是你屋里的,你没有印象?”
蔡小籽摇头,“我想了八遍边,一点思路都没有,连百子柜都翻遍了。”
穆世恒提醒道:“起火那日有没有人拿东西过来?”
“!”
她倏然端坐,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有!那幅古画,我怎么把它给忘了!”
穆世恒跟着紧张起来,好像也记起一些事,“你让卿尘去寻得那幅画?”
“没错!”蔡小籽转态,将桌上的东西视若珍宝,“时隔好几天我竟才发现!该死!”
又一脸无奈看向穆世恒:“你说,有没有可能找到更多?”
“更多?”
穆世恒犯了难,谁没事会留着垃圾?
可真该蔡晓霞有这运气,那天是丁辛等人负责打扫药庐,后来小籽接连出事,大夫人极度不满把下人给叫了回去。
满屋子的垃圾仍堆在后院外的枯井旁边。
丁辛如是说,她知道小籽必定是发现之前自己出卖的事,所以跟自己保持距离。
既然老天给她这个机会立功,就得抓住。
不等二人说话,她飞快跑去蹲在地上一寸一寸地找,不方便任何可疑的、“绿光”的东西。
大半个时辰过去,已是满是臭汗。
“大少爷、小籽,应该就这么多,不够的话,我再找!”
蔡小籽递给她一块帕子,“足够了,你去歇着吧。谢谢。”
而后她走进房间,锁上门。
思考怎么让这堆东西说话。
符箓危险、幽冥珠还没醒,想到爷爷曾说那个卜卦方法,所幸一试。
只是这东西实在...难以下咽。
“要不是为什么唐弘弋,谁好人吃这个?”
她骂骂咧咧将所有的粉末导入茶壶,摇了摇,再滴入两滴指间血,捏着鼻子一口气喝光。
想起那逼喝符水,只为戏弄。
没想到今日,自己得为了他喝这东西。
不过片刻,她身体有了反应,半只天眼配合她缓缓开启。
眼前很快出现那副古画,以及...卿尘生前所经历的事......
穆世恒与丁辛在门外等了很久,听到“嘭——”一声以为她晕倒,直接撞门开。
“小籽——”
“你们怎么这表情?”
蔡小籽正坐于桌前,在舆图上勾勾画画。
刚才那一声是她不小心碰掉了砚台。
“吓死我了!你、这是在做什么?”
穆世恒见她人没事,立即让丁辛回穆府回话。
她收了笔,展示自己的成果,“剩下一半,得靠你帮忙了。这些空白的地方,是哪里?”
穆世恒粗粗可能了两眼,“是大商的版图。”
“我知道。我需要了解具体怎么去。”
“你想为卿尘报仇?”
穆世恒故意这么说,哪里会不知她做所有的事情都为了皇长孙,只是那人如今或许根本不需要她帮忙,何苦白白牺牲。
累积许久的情绪终在这一刻小小爆发。
告诉了她那个有些残忍的真相。
“千悠说,长孙殿下醒来之后,不记得你、更不记得你与他之前发生的事。”
蔡小籽手抚在胸口,深切感受到猛的加速。
大脑缺氧。
呼吸不畅。
“开玩笑的吧?”
“失忆?”
“怎么可能?”
“谁都记得?唯独不记得我?”
穆世恒有些为难,但还是点点头,有点担心她受不住这个打击,更想知道她对皇长孙的感情到了什么程度,自己是否连一点机会也没有。
蔡小籽才不会让外人看出自己难过和失落。
背过身去,咬住下唇。
该死的唐弘弋,怎么能在这时候忘了自己。
难怪在梦里要杀了她!
太医院爆炸之后,好像那男人身上的邪祟也跟着消停了一段时日,自己也没出现通感。
所以对他那边的情况,知之甚少。
又不敢卜卦。
想到这儿,总觉事情太过蹊跷。
可如今,最重要的还是尽快去解开画中玄机和...答应那老者的事,去星辉河,接触符箓的诅咒。
接下来,她要做的事实在太多!
如果唐弘弋不在身边......
“穆千悠目前仍在皇宫?”
“是。”
虽说蔡小籽想得到的确是肯定的答复,可真听到,又是另一种心情。
凉,她的心凉。
多愁善感始终不适合她,甩甩脑袋,打开百子柜开始一阵忙碌。
“这是做什么?需要帮忙吗?”
穆世恒卷起袖口,走了过来。
“不用,我做些药丸,你帮我让穆千悠带给唐弘弋,之前的药或许用不上了。”
“小籽......”
穆世恒想劝她,太医院的人寸步不离守在皇长孙床前,这些药未必能送得进去,可又想殿下身体特殊,也只有小籽能医治他的“病根”。
还是应了下来。
当晚,蔡小籽辗转难眠。
一想到穆千悠那副仰高踩低的嘴脸就闹心。
也不知,唐弘弋到底怎么样了。
发那张也睡不着,看着床头的龟壳,还是拿出三枚铜钱为穆千悠卜上一卦。
起卦之前,她望了望天。
“呐,我只看浅表的。”
“不会多问,别再来天谴了。”
“这段时间真的太倒霉了,就当可怜可怜我。”
“噌——”
随着最后一枚铜钱落下,卦象已成。
蔡小籽骇然,“穆千悠有生命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