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无事发生，翌日是碧云休息的日子，她早早出府去了。
叶听雪一大早起来眼皮就跳了几下，她打了个呵欠，“看来今日有坏事发生。”
张嬷嬷在一旁忍不住道，“只要少夫人听话守规矩，就无事发生。”
她懒得理会她话里的意思，用过早膳以后，照例去关心所谓的夫君。
她笑盈盈地穿过湖上的木桥，去了霍乔居住的湖心庭。
他正在湖边垂钓，她笑盈盈地道，“夫君今日感觉还好吗？”
“你胆子够大的，竟然敢擅自去见老夫人。”他轻笑了一声，用看戏的口吻道，“我们一向强势的国公夫人最讨厌别人忤逆她。”
她在他身边站定，用手帕给他擦了擦脸上并不存在的汗，“所以夫君可以帮帮我吗？”
“你这么能耐，用得着我帮？”
她袖子一甩，直接往亭子里去了。沉香把帕子捡起来收好，沉默的跟在她身后。
周氏带着人找过来的时候，她正望着池塘里满池的菏叶发呆。
沉香轻声道，“国公夫人来了。”
周氏不冷不热的关心了霍乔几句，这才走过来目光凉凉的看了她一眼。
她站起来道，“给娘问安。”
周氏坐下，目光压迫性十足地看着她，“老夫人召见你，留你在松鹤堂待了半天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国公府。”
虽然她现在才是国公夫人，可是老夫人可是当年先帝亲封的超品夫人，和太后关系很好，背后的娘家也很厉害。
所以她在国公府是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这些年虽然不管事情，在松鹤堂深居简出。但是没有人敢小看她，影响力依旧在。
她垂眸轻声解释道，“进府以来一直没去给老夫人请安，我心甚是不安，所以表了表孝心。”
“是我小看你了，会咬人的狗不叫。”周氏轻声慢语地道，“看来你还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
“我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只是我到底是夫君明媒正娶过门的妻子，不可能被藏在南楼一辈子。”她温顺地道，“听话和走出去，并不矛盾。”
周氏看着她的如花容颜，倒是希望她只是个空有美貌的花瓶。可惜从她露出的棱角来看，显然是个不安分的。
她最清楚，美貌和脑子并存的美人，杀伤力是巨大的。
“看来你还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她端起丫鬟刚上的茶喝了一口。
叶听雪当然不觉得自己错了，只是当下并不是和周氏撕破脸的时机，只能软着来。
她低头柔柔地道，“请娘教导。”
“没在老夫人面前说不该说的，算你聪明。”周氏不满地道，“你的人进来了，如果不守规矩，我有的是办法收拾。”
既然老夫人都发话了，满府都看着。她自然是不可能硬拦的，带陪嫁的人进府本来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是，我会好好教导她们。”
“我不喜欢擅作主张的人，你的任务是尽快怀上孩子。”周氏风轻云淡地警告她，“我等得起，你在监狱里的父兄可等不起。”
“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她丝滑地认错。
“嗯，既然知道错了，就跪下吧，跪到天黑。”
她一言不发地屈膝跪下，一副心甘情愿认罚的样子。
周氏的眼神又冷了几分，这样“能屈能伸”可不是好事儿，只能说明她心机深。
“好好跪着吧，但愿你是真的知错了。”
走过看戏的霍乔的轮椅旁的时候，国公夫人停下了脚步，“但凡你不是这么一无是处，连孩子都生不出来。娶这么一个美貌与心机并存的妻子，倒是一大助力。”
他冷笑，“谁让你肚子不争气，生了我这么一个废物。”
“但凡你哥哥还活着，我也不会活得这么憋屈。”
比这还伤人的话，他这些年已经听过无数次了，早就痛到麻木了。
外人都说，周氏是慈母。这些年为他的身体操碎了心，对他无微不至。
实际上母子两的关系，早就破裂了。他只是她需要的工具人，她根本不在乎他死活。
周氏走了，只留在两个“受伤”的人。霍乔竟然心里微妙地升起了一丝同病相怜的想法。
他行驶着轮椅过去，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她一直是野心勃勃控制欲很强的人，和她作对不会有好下场的。”
叶听雪抬眸认真的看着他，有几分明白他这扭曲阴暗的性格是怎么形成的了。
“你就没想过反抗，就这样任她摆布？”
霍乔轻笑了一声，弯腰对她“嘘”，在她耳边轻声地道，“整个湖心庭还有南楼都是她的人，一举一动尽在她的掌控中。”
她微微侧脸在轻声的道，“作为国公爷的嫡子，你只要想肯定有办法制衡她。”
她可不认为，他这样了的人会是软柿子。
霍乔捏住她的下巴，嗤笑了一声，“你现在是在挑拨离间吗，你果然很有意思。”
“嗯，你们母子要是打起来一定很热闹。”她很坦然地道，“那一定是刀刀致命地往对方心窝子上捅。”
“呵呵…”霍乔放开她，无所谓地道，“对于一个将死之人来说，什么都不重要。”
他只想置身局外看戏，并不想陷入其中。
她抬眸看他，“因为生无可恋，所以什么都不在乎。被禁锢的一生，你的人生还真是苍白无趣。”
“你的人生倒是波折有趣，可惜入了这深宅，也不过是被折断翅膀的鸟儿。”他轻笑了一声，“我就喜欢看你在这滩烂泥里用力挣扎扑腾的样子。”
“那你就睁大眼睛看好了，我不会认命的！”她目光灼灼地道，
在那一瞬间，霍乔感觉自己被她眼底燃烧着的火苗灼伤。
他转动轮椅离去，“我会拭目以待的。”
叶听雪跪在地上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良久，轻声地问，“沉香，你看过他爱一个人的样子吗？”
沉香愣了一下，缓缓摇头。
他那样冷血阴郁的人，怎么可能会爱人。
叶听雪浅浅地勾了勾嘴角，她需要助力，需要破局。
“听说不轻易动情的人，一旦动心便是地裂山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