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昭回京的时候,正好赶上日落,他并没有立刻回侯府,而是骑着马去了一家小酒馆。
把马拴在外面,独自进了巷子里。小酒馆里很安静,只有几个喝多了的客人在醉生梦死。
他上了二楼,温少虞穿得像花蝴蝶似的靠在窗边,听到脚步声回头摇了摇手里的扇子,“回来这么快,看来任务很圆满。”
他将剑“啪”一声放在桌上,小二很快按老规矩上了酒和菜。他倒了满满一碗酒喝下,这才缓缓开口。
“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温少虞将一封来自江南的密信扔他怀里,“目前没有太大进展,似乎一切都被人有意的模糊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叶家应该是被人算计了。”
他打开信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越看脸色越冷,“当初这门亲事,本就结得蹊跷。”
但是国公爷点的头,周氏做的主,又事关霍乔,他自然是没什么好说的。
只是去代言而已,没想到被扯进了迷雾里,两人的纠葛越来越深。
他又喝了半碗酒,问温少虞,“你怎么看?”
“有意思的是,我们的人查她的时候,发现至少有三方不明势力也在查她。”他眨了眨眼睛,“一个商人之女,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可惜木已成舟,人已经进了国公府。”他目光沉了沉。
温少虞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道,“根据我的经验,她这样的情况谁沾染谁倒霉,必然隐藏着大事儿。”
“废话可以不说的,她是个大麻烦明摆着的事情。”
温少虞坐下动作优雅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美人虽美但有毒,你悠着点吧。”
他喝到星光满天,这才带着几分酒气回了国公府。
主事大丫鬟银烛,带着人给他上解酒茶的时候,他正在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半边脸隐在阴影里,气场低沉。
他接过茶喝了一口问道,“大少夫人这几天在做什么?”
银烛回禀道,“好像痴迷于种花,每日都会到湖心庭去,有时候会待挺久的,大家都说她和大少爷琴瑟和鸣。”
“呵…”
他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一声,起身离开往湖心庭去。
隐在湖边,能听到若隐若现的琴声。等了好一会儿,只见木桥上两道身影在靠近其中一个手提一盏琉璃灯。
叶听雪下了木桥,穿过小树林的时候,突然停住了脚步,她闻到了淡淡的酒味。
“谁在那里,出来!”
白霜一瞬间戒备了起来,手下意识地放在了腰间,那里藏着一把软剑。
霍昭从树后走了出来,冷笑了一声,“花前月下的,真是好情趣。”
“怎么你羡慕了?”
“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的小命,狱中的父亲吧。”
她低声对白霜道,“你先退下。”
白霜提着琉璃灯远远地退开,同时警觉地为两人放风,如果被撞破叔嫂幽会,是会出大问题的。
“你跟我来…”
叶听雪跟着他进了树林里,隐蔽在树后。今晚星光满天,林里倒是别有一番幽静。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还是世子第一次主动约我吧。”
“我让人去江南查你了…”他开门见山地道,“同时也有其他不明势力在查你。”
他一边说一边紧紧盯着她,试图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一些端倪。
她神色不变的道,“所以你查到了什么?”
“就是什么都没查到,所以才奇怪。”
有时候越是什么都查不到,越是不正常。说明一定有信息被人为地很好地抹去了。
她眼底有了几分冷意,“所以你怀疑我?”
霍昭目光如炬地审视着她,“你有没有问题,叶家有没有问题,你心里最清楚了。”
“呵,我要是真的清楚的话,就不会进国公府的门,落到如此下场。”
虽然目前看来,她会嫁入国公府,有可能根本就是设计好的。
但是木已成舟,覆水难收。
两人的目光在夜色里交汇,眼底一片冰冷。
对于她他向来保持最高的警惕性,继续试探道,“即便当初你真的一无所知,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心里一定是有数的。”
他猜,她一定隐瞒了重要的信息或者线索。
叶听雪嗤笑了一声,“有数没数地告诉你了,世子难道能救我于水火之中?”
“而且就算有什么,那也是我的事儿。怎么算,都轮不到世子你来管吧?”
她上前一步凝视着他,“世子你在害怕什么,又在担心什么?”
“我只是不想国公府被拖下水而已,为了你不值得。”他不动声色的道。
“呵,你怎么知道是国公府被拖下水,而不是主动入局呢?”她冷笑道,“可别忙着把罪名按我身上,说不定从头到尾被算计的受害者是我。”
这件事情指不定谁是幕后凶手,谁是无辜的。
霍昭看着她冷冰冰的样子,只觉得头痛。意料之中的冷静难搞和聪明。
看着月光下那张过分精致的脸,在配上敏锐聪明,他突然就觉得温少虞那句“美人虽美,但有毒”没说错。
他最后冷声道,“你最好真的是心理有数,而不是自作聪明。”
他觉得今晚自己一定是脑子发热才来堵她,想从她这里得到一些线索。
叶听雪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声音在夜色里格外的冷冽,“比起这些,我还是更好奇那个野男人是谁,如果世子知道的话,或许可以从我这里换到你想知道的消息。”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叶听雪抬头看着月亮,只觉得心底一片冰冷。
白霜走进来轻声的道,“少夫人,我回去吧。”
“真是无情呐…”
这样也好,越是面目全非她下手的时候,越是狠。
霍昭走出去碰到了在桥边看着他的霍乔,头更痛了。
解释了一句,“我来见她,是因为她的身份很有可能有问题。”
霍乔面无表情地道,“你查她?”
他没做声的默认了,霍乔轻笑了一声,“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谁都别想独善其身。”
“所以你也察觉到她有问题了?”
人人都觉得他是最无威胁的将死的病秧子,他却从来不敢小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