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大饼砸晕了的小奶龙,识趣的换了称呼,还很猥琐的说道。
“大秘?”
“没错,这附近不远,是我被南离学院第一任院长封印起来的地方。”
“也是我从沉眠中苏醒的地方。”
小奶龙搓搓手,心情无比激动,“同样也是十万年前,主子和苏、林两家的古战场。”
“我知道在这附近有一地穴,是苏清魅挚友的墓府!”
“说不定能搞点好东西。”
许星河并不记得,还有这样一号人物。
“怎么死的?”
小奶龙神色一怔,“主子真是贵人多忘事。”
“您忘了?”
“当初就是她在苏清魅背后挑拨,让苏清魅想办法夺了主子的仙骨。”
“双仙骨在踏身上界仙域之后,会有更高的成就,享受更快的修炼速度!”
“后来因为事情暴露,被主子一剑刺死了呗...”
“不过,也正是她吸引了主子的注意力,所以主子才被苏清魅从背后偷袭了。”
“不然主子身为人祖,古往今来第一强者,哪有那么容易败在苏清魅那种半祖的手里?”
小奶龙说起十万年前的许星河,总是充满了向往和敬仰。
小奶龙以为,许星河在听到这些话之后,会变得无比暴怒和杀戮。
但他却是出奇平静。
和印象中的人祖颇有出入。
经历那一世。
许星河已经看淡了很多事情。
世人欠他太多,他却不欠世人半分。
除了那位站在虚空烈日下,笑着为他舍尽一切的黑裙姑娘。
当初若非直接留了一半魔骨给自己续命,她也不至于,以惨烈方式死在苏清魅手里。
身为魔族又是王族,燃烧完整魔骨和魔魂的情况下,即便不敌苏清魅,从她手里保命还是绰绰有余的。
如今,许星河身负魔女的魔骨和魔魂,心性也改变了许多。
他要做今世的许星河,不被世人束缚,来去自由的许星河。
十万年前的他被家族和人族所困。
今日可以因为旁人口中一句‘仰慕人祖苏清魅’,可以因为对方是苏家和林家后人,便肆意杀了对方也毫无愧疚的许星河。
“走吧。”
“哦,好。”
小奶龙还没从恍惚中反应过来,便听到了许星河平静的回声。
他带着许星河停在一座山坳中间,寻到了一个大约只有一丈宽的昏暗地洞面前。
这里杂草丛生,洞口被遮去大半,洞内多有死兽和白骨,散发着阵阵腥臭。
兴许不少人来过,但都止步在内了。
洞内还有一道禁制。
需要特定的方法才能开启。
否则。
便是一堵与山融为一体的厚重石墙。
大多数人,会把这种很常见的地下山洞,看作是一些妖兽栖息过但荒废了的老巢。
“你来过吧?”
“嘿嘿,不瞒主子,小龙的确来过一两次。”
“不过,也是十万年前的事情了。”
小奶龙说完便是沉默了一下,心里不禁感慨,都已经十万年了,真是恍如昨日。
“禁制没打开?”
“那道禁制是苏清魅亲手留下的,当年她拿走了主子的仙骨,实力暴增...”
小奶龙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站在魔瞳空间,呆呆观察着许星河的反应。
许星河也不再问。
他知道。
苏清魅实力暴增之后留下的禁制。
几乎等于:无人能开。
小奶龙的巅峰时期也还差得远,更不用说现在了。
“主子,小龙觊觎这个地洞墓府很长时间了。”
“经过我的多年研究,只要手里有祖境精血,就有开启的概率。”
许星河虽然失去仙骨,还被斩断了仙根,但他血脉未变。
大抵能开。
地洞深处,遍地沙泥。
这里地势很低,环境也很潮湿。
许星河止步尽头,抬手在那石墙上面轻轻敲击了一下,声音沉闷与山一体,当真听不出后面还隐藏着玄机。
许星河逼出一滴精血,用力洒向石墙。
精血没入,整面石墙都开始散发出红芒,一张阵法禁制在石墙上缓缓浮现出来。
这阵法呈圆形,上面雕刻绘制着细密的纹路。
在精血的刺激下,每一条纹路都被快速点燃。
卷起的风漩带动一声嗡鸣。
阵法的纹路开始褪色。
大概十来秒钟的时间。
便在石墙上开了一个类似传送洞口一样的黑色光幕。
紧接着,古老的空气从光幕之后溢流而出,许星河感应到了一股十分独到的死气。
用魔瞳确认里面没有危险了,这才抬脚走入墓府。
说是墓府...
这里面几乎没有任何身为一名强者幕府该有的设施,没有像样的墓碑和棺椁。
就是一片空间不大的地下深坑。
前方横陈着一具落满灰尘的尸体,衣裙些许破旧,但,整体还算是完整。
哪怕已去十万年,也没有抹去她生前的痕迹,身体依旧饱满充盈,看不出半点腐烂和衰老。
这就是帝境!
常规灵修十九阶,每阶上中下三品。
超越常规,便是真正的强者行列,分别为皇境,圣境,帝境,每个境界十八盘。
肉身超帝,血脉超帝,方可踏入祖境。
进入祖境以后就没有所谓的十八盘了,只分半祖和真祖。
此人生前已入帝境十七盘,再有一盘之境,就能尝试着冲击半祖。
许星河是历史长河中,第一位达到真祖境界的修士,随其后,便是魔族的那位黑裙姑娘,以及,夺了许星河仙骨之后,才从半祖跻身真祖的苏清魅。
当世道韵稀薄,流派繁多,已经近乎十万年的时间,没有出现过祖境。
许星河于恍惚中回过神来。
抬眼看去,女尸胸前插着一把剑芒锋利,寒光逼人,足以洞穿灵魂的黑色长剑。
宽厚剑身正以肉眼可见的状态流淌一道道红色血线。
剑柄一尘不染。
崭新如初。
当许星河看到黑色长剑那一刻,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敲击了一下。
一股莫名的熟悉涌上心头。
仿佛见到了老朋友。
他脱口而出。
“好久不见。”
黑色长剑微微颤抖,释放出更加浓郁的红光,似乎是在回应着许星河的呼唤。
小奶龙则在魔瞳空间激动到跺脚,“那就是主子十万年前使用过的剑,撕天游凤!”
“哇!”
“我还是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撕天游凤。”
“太帅了!”
“果然是一把,只有主子才配使用的剑呐!”
小奶龙先是奉承了一番,随即轻声,“咦,不过,这么好的剑,干嘛一直插在这个女人身上啊?”
“苏清魅和苏家竟然也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没把它一起带走吗?”
许星河忽然一阵头疼,眼角微抽之后想起了什么。
脑海之中,快速翻动着一些十万年前的画面。
那是他手持撕天游凤,一剑斩落万千敌的霸气。
是他一剑斩断亘古,横推诸天的快意。
许星河明白了什么,淡淡一笑道,“游凤有灵性。”
“除我,谁都拿不走。”
这骄傲和的话语,仿佛就是激活撕天游凤的口诀,彻底引爆了剑颤和剑鸣。
撕天游凤在那女尸身上疯狂挣扎。
恨不得马上回到许星河身边。
“别急。”许星河走了过去,随即低下头,望向那连双眼都未曾闭合的女尸。
女尸双眼覆盖了灰尘,但,临死前的不甘和怨恨,依然穿透了灰尘,刺骨般冰凉。
“我想起来了。”
“她叫李般若。”
只有这些。
一个名字。
许星河摇了摇头,并不关心和李般若生前的种种交集,而是右手猛地握向了剑柄。
然而。
当他手掌接剑柄一刹那,本该十万年前就死去的李般若,忽然身体一阵抖动,身上的浮尘瞬间便被可怖死气震飞。
伴随着一口浑浊之气深深吸入胸腔之中,李般若一把捏住了许星河的脚腕。
冰冷的嘶哑之音,从她口中传出,“赋惊鸿,终于让我等到你了!”
“清魅已经答应我。”
“只要引你来取走许星河的撕天游凤,把你封印在这个地方,她就会帮我突破祖境,带我去上界仙域修行。”
“她料到,如果你知道了许星河的经历,一定会在破关之后穷尽一切的为他报仇。”
“撕天游凤是你必取之物!”
“你不必挣扎了,因为清魅在我身上留了寐死之术和封印之术。”
“寐死之术可以让我陷入假死状态,欺骗一切感知。”
“而那封印之术,来自许星河教给她的封天道印,只要我和你接触在一起,术式就会转移!”
“清魅她,夺走了许星河的仙骨,整体实力已经在你之上,破解不了的!”
“呵呵,你马上就要死在爱而不得的男人自创的封印道术之下,属实可悲!”
“赋惊鸿,你就是个小丑。”
李般若口中的赋惊鸿,便是许星河心中,那位永远挥之不去的黑裙姑娘。
李般若冷笑着坐起。
但是当她看到自己捏紧之人并非赋惊鸿时,脸色瞬间大变,一股浓烈的情绪冲上头顶,瞳孔紧缩,惊恐至极。
“许…星河!”
“怎么是你?”
许星河漠视看着她,像看一条脏兮兮的狗。
“到底谁才是小丑?”
“苏清魅用你吸引我的注意力,终于成功夺我仙骨,无非是想用你一换一。”
“她把你留在这里充当封印赋惊鸿的诱饵。”
“从头至尾,你不过是一枚随时可弃的棋子。”
“真以为她会帮你突破祖境,带你一起去上界?”
“她带了一条名叫林炎的狗,也没有带你这个所谓的挚友。”
“李般若,你不光是个小丑。”
“而且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许星河的冷漠之言,狠狠刺痛李般若。
但她现在顾不上这些,仿佛见鬼了一样,怒吼着发问,“许星河,你为什么还活着!?”
“苏清魅告诉我,她已经夺走了你的仙骨,斩断了你的仙根,肯定活不过当天!”
“看在曾经夫妻一场的份上,她才动了恻隐之心,没有直接取走你性命。”
恻隐之心?
开他妈什么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