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噔!
白梦雨的心漏了半拍。
在她的眼里,
这一刻的林策又仿佛还是曾经那位于林氏危难之际而力挽狂澜的少年英才!
交。
这是下意识的想法。
哪怕过去的自己独得林策所有的宠爱于己身。
可无论是从出身、地位、修炼天赋等等任何方面来讲,自己对于这个男人有着刻在骨子里的自卑。
哪怕他“死”了三年!
“不……我不交。”
回过神来的白梦雨立即一口回绝,哪怕这回绝的语气并没有特别的坚定。
不过对她来说总算是松了一大口气。
对啊,
如今的自己可是离阳城人尽皆知的白家中兴之主,更是人人艳羡的仅用短短三年便从玄者二境突破到玄者八境的绝世天才!
即便之前被称为坐拥离阳第一修炼天赋的林策,三年前失踪的时候也不过才半只脚踏足玄者九境而已!
更何况,
现在的他一副破落户模样不说,双眼更是瞎了。
自己哪里还用怕他?
当然,
除了内心想要打破对林策的自卑作祟而外,更大的原因却是这原本属于林氏的祖传之剑乃是放在整个离阳、甚至是整个苍风国都极为珍贵的王玄器啊!
哪怕这林家的王玄器是个人尽皆知的无用之物,说是什么祖传之剑,倒不如说是一把只有巴掌大小的匕首!
之所以说是无用之物,是因为这匕首连寻常玄器都能轻松做到的削铁如泥都做不到。
但别人眼中的王玄废器,在自己这里却是有着大用。
三日后,
便是陆家的靠山正阳山每三年一次的莅临离阳城挑选山门弟子的时刻。
届时毫无疑问将会是整个离阳所有年轻修士的盛会,要知道正阳山可是整个苍风国南方最强大的宗门之一啊,即便放眼整个国度,那也是有着不小的名气的!
所以为了带领白家能更加兴旺,也为了让自己在修行一途上走的更远,自己为这正阳山留给离阳城少得可怜的名额,从几年前便早已有所谋划。
其间的代价可不仅仅只是自己对陆家大少陆乘风投怀送抱那么简单。
更多的,
是一整个林氏!
虽然有了陆家打的包票,但为了能更加的稳妥,这林氏的王玄器便是打算送与正阳山的见面礼啊,好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
所以哪有林策说交回去自己就乖乖点头的道理?
“林策,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就是如今的你一无所有,想拿回此物然后换些银钱来撑起你余生的生计吗?你是了解我的,我并非不念旧情之人,这样,我予你白银万两换你这祖传之剑,顺道也算是对你我的过往做一个彻彻底底的了结,如何?”
“了解你?不,我从未有任何一刻像今日这般觉得你陌生。”
说着,
林策嘴角明显勾起一丝讥笑:“而且,你所谓的了结,真的了结的完吗?”
此言一出。
围观的众人便传来此起彼伏的细碎议论声。
“以前谁人不知林少主的痴情?为了这白梦雨说是倾其所有都半点不夸张。”
“我见过不要碧莲的,还真没见过这么不要碧莲的,念旧情这种话,都说的出来?”
“就是就是,霸占林氏财产不说,现在连人家祖传物都还想吞了?吃相何等难看。”
“女人就是不能惯,真心喂了狗了!半点感恩都不懂。”
……
白梦雨面色难看至极,可围观的人实在太多,想发作又不知找谁发作。
想了想,索性心一横。
“林策,我若偏不给,你又当如何!如今的你,可不是曾经的那位林家少家主,更不是什么离阳第一天才,只不过是一个瞎眼的废物罢了!”
“……”
林策嘴上没有回答,但那发出猎猎响声的白绫已然昭示着他此刻的不平静。
若仔细看。
那握住青竹并藏于袖口的手流淌着骇人的波动。
也就在此时。
一道狂野嗓音宛若洪钟大吕般在宅院外炸响。
“白梦雨!你莫要欺人太甚!”
旋即,
一道如小山般壮硕的人影便大踏步撞了进来!
被冲得东倒西歪的人群,竟无人敢怒,甚至恨不得站的再远一些。
“我去,这在外游历五载的范家混世魔王竟然回来了?”
“你懂啥?简直来的不要太好!毕竟,谁人不知他与林少家主乃是八拜之交的好兄弟?”
“嘿嘿,这下有好戏看喽,毕竟在咱们离阳地界内要说谁敢不惧这白陆两家的权威,还真就范家了!”
“要是三年前这范小爷在离阳的话,即便林少家主不在,恐怕也是无人敢动林氏一分一毫啊。”
……
“范……范童?”
白梦雨皱眉,他哪里不晓得眼前之人的来历?
“我的名讳也是你这恶妇能叫!配叫的?滚一边儿去!”
范童冷冷说完,便用宽厚的肩头将白梦雨搡开。
然而,
当目光落在了林策身上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足足三息,
他眼眸通红,杀意四起!
“大哥!你的眼睛!是谁害你至此!”
“都过去了。”林策的语气久违的不再冰冷,那嘴角也露出了一抹欣慰笑意。
“对不起,都怪我回来的太晚了!要不然,你,以及林家又哪会遭此变故?”
说着,
范童长吐一口气,转头冷冷地看向白梦雨:“我大哥以及林家被害一事,到底真相如何,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到那时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凶手!至于现在,在我还没动手之前,你最好乖乖把东西留下,然后滚蛋!”
说话间,
一股狂暴宛若疯牛般的气息从范童体内爆涌而出,满院的风雨竟被逼迫的无法落下半点,就连踏足玄者八境的白梦雨也隐隐有些难以招架,只能拼尽全力地苦苦支撑。
当然,
除了苦苦支撑,白梦雨更多的是震惊!
这范童五年未归,竟已踏足玄者九境的门槛?而且看这驾轻就熟的气势,恐怕离那魂玄之境也不远了!
正想着。
范童带着怒气的嗓音在耳边炸响!
“在我耐心消失之前,你最好把我大哥的东西老老实实拿出来!如若不然,即便是你那姘头陆乘风亲至,也保不住你!”
“我……”
白梦雨想回绝,可话到嘴边,才发现自己所有的勇气都被眼前男人的气势压迫的无影无踪。
“大胆!”
此时终于从林策的“眼神”中回过神来的邱桂芬虽然不知道眼前的壮汉是何时出现的,但一听此人竟敢对自己准姑爷陆乘风大放厥词,顿时嚣张的气焰便猛然一涨,大喝道: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对陆家不敬?知不知道,这可是离阳城!在这里,陆家就是天,你如此放肆,就不怕遭到‘天谴’吗?”
话音刚落。
啪!
一只大手便落在了邱桂芬的脸上,登时,传出爆竹般的炸响。
还不等她从眩晕中清醒。
范童那择人而噬的双眸,便占据了邱桂芬的所有的视角。
“老杂毛,这有你说话的份儿?!”
说着,
范童竟再次扬起手臂!
白梦雨大惊失色,第一反应是如往常一样求助般地看向林策,但见林策并未有任何想要帮腔的架势,只好万般不情愿拿出一把巴掌大小精致到堪称艺术品的匕首,并急呼道:
“我交!”
“我交!”
“我现在就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