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昶此时已经笃定会赢,笑容灿烂。
“原是如此。”孟玉靥平静地点头,“不过长辈们似乎并不喜欢我。”
面对沉默的鹤氏族人,孟玉靥必须先发制人。
“既然如此,你们又何必再来呢,当年的事哥哥跟我说过一些,若非是因为你们,母亲她也不会……”
孟玉靥的情绪层层递进,悲伤和恨意覆盖怒气。
“你们想要神女,我就要跟你们走吗?因为我走丢了,就可以毫不顾忌我母亲对族中的付出,把过错都推到她的身上,那等我有朝一日失去利用价值,你们又会如何待我?”
她这一套质问下来,鹤氏的人甚至还没来得及质疑她的真假。
一旁的霍昶脸色难看,“皇姑,之前的事多有误会,我们不妨和鹤氏长辈们好好聊聊。”
“没什么好聊的,有资格原谅他们的人,已经不在了。”
孟玉靥全程都透露着对鹤氏的不屑。
这让一直被百姓视作活神仙的鹤氏人恼怒。
“我们鹤氏没有你这样的后人!”为首的白发老人愤怒地拂袖而去,其余的鹤氏人也无不愤而离去。
“皇姑……”
霍昶想要继续发难,却被霍临煜打断。
“不愧是本王的妹妹!”霍临煜阔步走到孟玉靥身边,赞许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想必父皇母后在天有灵,看见奕阳如今的英气模样,也会深感宽慰。”
“皇兄。”孟玉靥神色动容地和霍临煜对望,心里却有些没底。
如果不能和鹤氏重归于好,霍临煜就难以名正言顺地登基。
她气走鹤氏一行,虽然保全了自身,却也让霍临煜的敌人如愿了。
霍临煜必然不会满意,她得想办法稍作弥补。
正巧这个时候霍昶暗自得意地凑了上来。
“皇姑,鹤氏善于卜算天机,有他们在,我们大宁才能愈发繁荣,您……”
“皇上年幼,不知刚愎自用之人最是误事,如今的鹤氏,早已难堪大用。”
“他们那些人加起来,也比不上我皇兄一人,更别说大宁还有这么多有能力的大臣。”
孟玉靥的目光投向内阁首辅和两个国公。
“诸位认为呢?难道我们天朝大国,要指望一个衰败的部族?”
“我等定会殚精竭虑,以弥补没有鹤氏帮助的影响。”
内阁首辅瞿九赢义正言辞,内涵孟玉靥做错了,他们这些臣子得幸苦收拾烂摊子。
孟玉靥失望地摇头,“既然您也认为鹤氏还有用,那我就为了大宁的子民妥协,鹤氏那边交给我吧。”
“长公主既已逞了口舌之快,再去找他们未免失了我朝风范……”宣国公陈志也出来帮腔。
“宣国公误会了,我方才所为,是让鹤氏认清自己的地位。”
一切尽在掌控之中,孟玉靥不慌不忙。
“鹤氏并非大宁的必需,但他们没办法失去大宁的庇佑,我会让他们主动向我朝求和。”
她胸有成竹的模样,让瞿九赢等权臣心中杀意暗涌。
孟玉靥仿若未觉,她自信地和霍临煜对视,“还请大家耐心等候鹤氏归顺大宁。”
“本王也很期待,皇妹究竟有何妙计。”霍临煜的眼里带着几分探究。
“我必不会让皇兄和诸位失望。”
“好了,大家重新落座,咱们继续宴会吧。”
太后开口结束话题,众人依言回座。
许是孟玉靥太过不按常理出牌,宴会后续并未再发生什么事。
一场鸿门宴就这样在众人的各怀鬼胎中结束。
“我想见林歌。”回去的路上,孟玉靥突兀地提出要求。
面对她突然的要求,霍临煜没有任何疑虑:“走。”
他们径直抵达关押林歌的地方:建在宫里的暗牢。
暗牢在地下,站在入口处潮湿的霉味铺面而来,令人窒息。
侍从递给孟玉靥一幅遮面,戴上后清新的药香令她舒适了许多。
即便举着火把,暗牢下面也如漆黑的深渊,看不到尽头。
走在过道里,鲜血和腐肉的味道甚至盖过了霉味。
整个地牢死气沉沉,安静得只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守卫把他们带到林歌的那间囚房。
她此时已经看不出人样,宛如一滩血红的烂泥瘫在地上。
守卫把牢门打开的动静不小,林歌也一动不动。
“都先退下吧。”
霍临煜一声吩咐,守卫就跟着他的侍从一起离开。
孟玉靥几步走到林歌旁边。
脚下一片黏腻,发出难听的吧嗒声,不知是谁腐烂的血肉混着泥土。
而素来自视甚高的林歌,此刻正了无生机地躺在这肮脏的牢房。
“你为什么要背刺我。”
孟玉靥在林歌脸上踩了一脚,迫使她睁眼。
林歌睁开那双无神的眼,目光艰难地聚焦。
在看清孟玉靥的瞬间,她的眼里迸发出滔天的恨意。
她奋力扑向孟玉靥,双手化爪直直地攻向孟玉靥的双眼。
孟玉靥迅速往旁边闪避,仍是被她抓住衣衫。
做工精致的华服竟生生被她撕破。
不过这次攻击耗尽了林歌仅剩的生息。
她摔倒在地上,一双眼恨恨地盯着孟玉靥,但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
孟玉靥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拂过被林歌触碰过的领子,随即转身离开。
林歌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如释重负地露出一抹笑,随即又换上愤恨的神色,就这样以难看的面貌咽了气。
躺在床上休息的孟玉靥整个人都缩进了被窝。
她摸出早早藏在被窝的夜明珠,借着朦胧的光艰难地辨认一张血迹斑斑的纸上的字。
随后她毫不犹豫地把带血的字条塞进嘴里。
第二日,孟玉靥起了个大早去找霍临煜。
“哥哥,你能陪我逛街吗?”
刚下早朝的霍临煜还有诸多公务,但他却轻易地同意了孟玉靥的要求。
为了不引起百姓的注意,他们特意简单化妆,带着两三个侍从低调出行。
不多时,他们就到了京城生意最为红火的酒楼:天香楼。
这是霍临煜的产业。
步入他专属的包厢,孟玉靥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富贵气息。
只不是酒楼的包厢,愣是装潢得极尽奢侈。
即便他如此高调,这些年来也没有一个大臣敢参他劳财伤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