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舟的目光在密集的人群中急速穿梭,却未能找到裴梦茹的身影。
他缓缓退至一旁,手指轻轻滑过手机屏幕。
随着指尖轻点,裴梦茹那封邮件再次跃然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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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舟先生:
谢谢你的救助
我觉得有时我是鬼迷心窍了
这都要怪那天杀的性格
如有需要帮助的地方
请随时联系我
裴梦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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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舟的眉头勾勒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这封邮件的内容,无论怎么读,都让人觉得有些别扭。
首先是“救助”这个词。
通常情况下,这个词用于描述在紧急情况下提供的支持。
用在这里,显然是不妥。
其次是她后半段的内容。
用词毫无逻辑,每一个字都显得那么生硬。
像是从不同的语境中强行拼凑,目的就是为了凑出完整句子。
等一下,凑句子?
一束灵光忽然在陶舟脑中闪过。
他眯起眼睛,仔细审视着邮件中的每一个字。
有几个字,在字体上,显得格格不入,它们分别是:
“谢谢救助”的“救”字。
“我也觉得”的“我”字。
“有时”的“有”字。
“鬼迷心窍”的“鬼”字。
“这都要”的“要”字。
“天杀”的“杀”字。
“联系我”的“我”字。
当他将这些特殊的字一一挑选出来。
并按照它们在邮件中的顺序排列重组时。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信息浮现在他的眼前。
【救-我-有-鬼-要-杀-我】
这七个字,如同一声绝望的呼救。
穿透了屏幕的束缚,直击陶舟的心灵。
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惊。
【鬼?】
这个字,在他脑海中回荡。
让他情不自禁地紧握双拳,指尖几乎要嵌入手心。
手机在这股力量下微微颤抖,似乎随时都会崩溃。
这时,一阵温柔的声音穿透了这份焦虑: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于诺诺,这个阳光女孩,
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他的身旁。
眼神中满是对他的关切与不解。
陶舟抬头,看着一脸天真的于诺诺,将手机藏匿于身后,
“没事,只是有点累。”
“那边,他们怎么突然吵起来了?”
于诺诺眉头轻蹙,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困惑。
“那位大叔,看起来挺靠谱的,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可那两人,除了说些危言耸听的话,对任务似乎毫无头绪。”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孩子气的抱怨,却也难掩那份纯真与直率。
“那么,如果让你选择,
你更愿意与谁合作完成这次的任务呢?”
陶舟突然话锋一转,露出一抹淡笑,试图用轻松的话题缓解气氛。
“搭档?!”
于诺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的光芒,如图发现了宝藏一般。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这样就不会孤单了……”
她边说边陷入了沉思,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烁着认真与期待。
看着于诺诺认真的模样,陶舟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你慢慢考虑,我先上楼看看情况。”
陶舟说着,便悄悄沿着楼梯向三楼走去。
“等等,我也去。”
她几乎是本能地追随着陶舟的背影。
脚下的木质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嘎声。
对于陶舟,她有着一种莫名的信任与依赖。
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可以帮到她。
楼梯间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三楼的走廊,空旷而幽长。
灯光昏黄摇曳,为这场景添上了一抹不祥的色调。
此时的三楼,除了陶舟和于诺诺,再无他人。
“刚刚上楼的时候,你有没有觉得……有种奇怪的感觉?”
于诺诺转过头,望向身旁的陶舟,声音带着一丝不安。
“感觉?什么感觉?”
“很难形容,就像是……有人轻轻摸了我一下,但又什么都没有。”
“那不过是你紧张时的错觉罢了,这里除了我们,什么都没有。”
陶舟的语气略显轻松。
然而,他的内心却有一股寒意自脊背悄然升起。
“或许....”
他深吸一口气,喉结微动,话到嘴边却又止住了。
“或许什么?”
“没什么,我们继续走吧。”
陶舟最后还是咽下了想要说的话。
因为他已经在心中暗自做出了决定。
于诺诺跟在陶舟身后,不多时便发现对方脚步在渐渐放缓。
直至停驻在一间房的门口。
门上,那个阿拉伯数字“7”在昏暗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
陶舟凝视着那扇门,熟悉的轮廓现在却显得异常陌生。
门后是否有着血腥的场景?
或者是那个“鬼”正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这些念头如潮水般涌来,让陶舟感到一阵窒息。
同时又感到一丝丝的兴奋。
他缓缓地伸出手,手指轻轻触碰那冰冷的门把手。
就在他准备扭动门把手时,他似乎觉察到了什么。
“奇怪!怎么会这样?”
陶舟松开抓着门把手的手,然后慢慢地朝后面退去。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
“不,什么也没发现。”
陶舟看着门锁,陷入沉思。
“对了,我们还没正式介绍过呢。
我叫于诺诺,很高兴认识你。”
“陶舟。”
陶舟简短地回应,他的目光依旧没有从门锁上挪开。
正当于诺诺准备继续开口询问时。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打破了走廊的宁静。
陶舟的眼神顿时变得锐利,他轻轻扯了扯于诺诺的衣袖,示意噤声。
接着便领着对方往走廊的一处拐角退去。
陶舟匿于暗中,双目紧紧地盯着楼梯口。
随着脚步声的逐渐逼近,两道人影缓缓出现在楼梯口的微光之中。
通过身形,陶舟判断来的是一男一女。
“难道是皮云龙和彭凯林?”
陶舟的脑海中闪过这两个名字。
但当那两人的面容在昏黄的光线下逐渐清晰时。
他惊讶地发现,来的人并不是皮、彭二人,而是五人组里的成员。
男的叫尔铎,身高一米九,高大的身材让他在人群中格外瞩目。
女的叫严雨馨,身材高挑,皮肤白皙,全身散发着成熟御姐的气质。
“怎么会是他们?”
陶舟疑惑地看着二人,心中满是疑惑。
于诺诺这时也看清了来人,呢喃道:
“他们不是那个大叔的朋友吗?怎么也来了这儿?”
“嘘——”
陶舟再次以指抵唇,做出噤声的手势。
于诺诺急忙收敛了声息,紧挨着陶舟。
随着距离的缩短,尔铎与严雨馨的低语渐渐清晰。
“尔铎,你确定是这里吗?为什么我感觉有些不对劲?”
“错不了。那个东西就在三楼。”
尔铎的回答简洁而有力,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陶舟,你说他们在找什么东西?”
于诺诺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以气声在说话。
但即便如此,她的声音还是被尔铎敏锐地察觉到。
“谁?”
尔铎猛地转身,目光直射向陶舟与于诺诺藏身之处。
陶舟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走出阴影。
于诺诺则像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吐了吐舌头,一脸无辜。
“你们是?”
尔铎看着陶舟和于诺诺问道,
“三楼的?”
“我们是二楼的。”陶舟镇定自若地回答。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而不具威胁性。
“我是陶舟,这位是于诺诺。
我们听到了一些动静,所以过来看看。”
尔铎审视着两人,微蹙的眉头渐渐放松下来,
显然并未将他们视为威胁。
“我叫尔铎,她是严雨馨。”
他简短介绍后,语气变得凝重,
“三楼不安全,建议你们尽快离开。”
“不安全?你指的是什么?”
陶舟直视尔铎,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他与尔铎的目光正好在不经意间交汇。
二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一种异常强大的气场。
陶舟的眼中,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沉稳与冷静,
那是一种历经风雨后的从容不迫。
而反观尔铎,他的眼神锋芒毕露,如同猎豹在锁定猎物前的凝视。
他的气势中融合了力量与警觉。
那是一种在危险环境中磨砺出来的敏锐与果敢。
严雨馨这时缓缓开口,
她的语气冰冷,且带有些许蜀的口音:
“这里的事情,远比你们想象的复杂,而且也超出了你们的认知。”
“你所说的超出认知是不是指一些超自然现象,比如说....鬼?”
陶舟在说出“鬼”的时候,目光紧紧锁定在严雨馨的脸上。
他试图从她最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捕捉一丝线索。
然而,严雨馨的反应却出乎了陶舟的预料。
她只是轻轻一点头,确认道:“是的。”
声音依旧冷漠,而在这份冷漠之下,则是一种对未知恐惧的淡然。
尔铎则在一旁,没有言语。
脸上更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与严雨馨不谋而合。
于诺诺这时的脸色反而苍白如纸。
她颤抖着双唇,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我是不是听错了,你们...你们说...有鬼?”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艰难挤出。
伴随着她身体不由自主地轻微战栗。
她的目光在陶舟、尔铎与严雨馨之间焦急地跳跃。
眼中满是惊恐与不解,像是在寻找一个能够否定这一切的答案。
但回应她的,只有三人各异却同样凝重的表情。
“很遗憾,你没有听错。”
陶舟缓缓开口,他的目光依旧注视着尔铎和严雨馨。
严雨馨看着于诺诺,眼神中略带一丝同情:
“而且...我们所说的,并不是鬼屋中那些由人假扮的鬼。
是真正意义上,存在于这片空间中的‘灵体’。”
听到这里,于诺诺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
她紧紧抓住了自己的衣襟,眼眶也渐渐泛红,声音更是带起一丝哭腔。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我们会死在这儿吗?
我不想...不想留在这个可怕的地方。”
见于诺诺情绪有些崩溃,陶舟明白再这样下去,不仅无法找到线索,还可能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他对尔铎和严雨馨说道:
“我先送她回去,你们继续找你们要找的那个东西。
不过,第七间房里似乎....”
话音未落,空气中骤然响起一阵凄厉至极的哭声。
这次的哭声,比上一次的更加清晰,更加恐怖。
它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凄凉与绝望,让人感到战栗。
“哭声是从那间房间传出来的。”
听觉敏锐的尔铎指着一扇房门沉声道,“第七间房。”
于诺诺紧紧抱住陶舟的手臂,她的脸上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血色,眼中满是恐惧与无助。
严雨馨此时神情严肃,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扇房门。
而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捕捉到陶舟脸上诡异的表情。
“他……在笑?”
严雨馨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陶舟的笑容在如此阴森的氛围下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诡异。
这笑容背后隐藏着什么?
是对未知的挑衅,还是早已洞悉一切的从容?
尔铎敏锐地捕捉到严雨馨的注意力有所分散,立刻出声提醒:
“雨馨!”
这一声呼喊,如同一记警钟,瞬间将严雨馨从疑虑中拉回现实。
她迅速调整状态,将心中的疑惑暂时压下。
“雨馨,你刚刚怎么了?
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尔铎试探着询问。
“没…没什么。”
严雨馨此刻选择暂时隐瞒自己的发现。
可这一切又怎么能瞒过尔铎的眼睛。
他深知严雨馨的个性。
当她准备好时,自然会在适当的时候说出真相。
因此,他没有过多追问。
凄厉的哭声持续了片刻,便再次戛然而止。
紧接着,第七间房的房门开始发出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