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一靠近萧污,压低声音:“你信她失忆了?”
“不信。”
“那你——”
萧污冷声道:“看看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没别的原因?”
萧污一个眼神,锦一立刻闭嘴,“反正是你的事,我不管。”
锦一往外走,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萧污,别忘了我们的交易!”
“没忘。”
“……萧污?”
萧污回头,看到夏明婳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嘴里喃喃叫着他的名字。
“你是萧污?”
萧污看着她。
夏明婳激动地跑到他跟前,顾不得头上还扎着银针,“你是萧污?”
“是。”
“三皇兄,你从西境回来了!”
夏明婳激动地扑进他怀里。
萧污怔愣了片刻,突然才反应过来要推开她,可对方身体柔软,仿佛嵌入了他怀里似的,一时间竟拉不开。
“我好想你啊,三皇兄。”
这句话,彷佛又回到了他刚回京的那天,他眼神骤冷,脸上线条也跟着冷硬起来,“放开我,夏明婳!”
他手下用力,夏明婳痛得倒吸一口气,被迫放开了他。
“夏禹庭已经死了,我是萧污。”
明显感觉到萧污周身散发的冷冽气息,夏明婳以为自己牵动了对方的心中的伤痛,急忙道歉,“对不起,我刚才一时着急了,哥,以后不会了。”
一声简单直接的‘哥’,让萧污攥紧了拳头。
“你不是要四月多才回来吗?”
“今天已经五月了。”
“唔……”她伸手要敲自己的头,却被萧污先一步抓住了手腕,“别动!”
“对,别动,三公主,你头上还有银针呢。”
徐大夫走过来,帮她拿掉银针。
萧污放开她,转身走出门。
对于自己刚才的出手,他懊恼地抿紧唇瓣。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敛去脸上的神情。
“哥,你……我没想过我们会在这种情况下重逢。”
夏明婳走到院子里,转了一圈,“那这里是你临时落脚点吗?”
“不是。”
“那这里是你在京城的新家?”
“嗯。”
她双手背在身后,一步一步走向台阶前,抬头看向本就长得高,如今隔着三级台阶,更高的萧污,“你跟小时候长得不一样了。”
萧污:“……”
“深沉,冷漠,总是皱着眉头,但……好像跟我想象差不多。”
“哦?”
“你以那样的身份被送去大楚,大夏不可能是你的靠山,大楚更不可能优待一个质子,你一定受了很多苦吧?”
“嗯。”
她眼神复杂地看向他,“对我也要这样戒备吗?我以为,这个世界上,你唯一不会戒备的人就是我了。”
萧污眼神暗下来,喉咙滚动了一下。
“那你呢?”
“我自然不会,这个世界上,跟我最亲近的人就是母妃和你了,母妃她不只是我娘,也是后妃,她能陪我的时间并不多,那几年时光,我们一起起床,一起吃饭,一起做功课,我有很多秘密,我没有告诉母妃,却告诉了你。”
她低头,脚尖踢着台阶。
“只是从没想过,我们会从亲兄妹,成了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
“嗯。”
她抬起头,生气地看着他:“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小时候都是你说话,我听着,现在怎么反过来了!”
“没什么想说的,你休息吧。”
她:“……”
怎么回事?
怎么感觉萧污见到她一点都不高兴,难道八年时间,已经消耗尽了两人小时候的情谊,但这怎么行呢?
她还想背靠萧污的军功,以后当个没人敢欺负的废物公主呢。
尤其是成婚后,她的夫婿是陈铎,并不是什么大官,未来难免会被人欺负,但要是有萧污当靠山,那些人就得掂量着了。
“那我先回宫了。”
“不急,公里封禁了,在查刺客,你偷偷跑出宫,现在回去,被抓了,你怎么解释?”
“呃……”
“就在这里休息几天,让徐大夫好好查查你失忆的原因,你难道想一直失忆?”
“当然不!”
萧污看着她。
“好吧,那我就暂住几天。”
萧污见她走上台阶,走进房间。
“失忆吗?我倒要看看,你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
一整天。
夏明婳都乖乖配合徐大夫,又是扎针,又是号脉,甚至还滴血检查,硬是没查出她为何失忆。
走廊下。
湛蓝一脸不赞同地看着萧污,“属下不赞同您这样做,夏明婳肯定有其他阴谋,小怜死了,说不定就是她下的手!”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但您——”
“派人去宫里查查她偷溜出宫,为什么没人发现!”
“是!”
“卫曙找到了吗?”
湛蓝低下头,“属下失职,还没找到。”
“继续搜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方泽是不会轻易罢休的,夏赫南势必要交出一个凶手。”
湛蓝:“属下觉得,顺势而为,利用方泽的手杀了夏明婳,正好!”
“不,我要留着她,我需要查清一些事。这个凶手,就让顾锦霜来,慕容楚的死不能毫无作用,他是河间幕府的人,夏赫南对河间幕府忌惮不是一天两天了,让我们埋伏在顾锦霜身边的人行动。”
“是。”
等湛蓝离开,萧污看着远处的夏明婳,脑海里却是那夜她说的话。
……今日我不杀你,明天你也会杀我,我只不过先你一步出手罢了。
……我曾经也像你这样,我想问清楚我们到底怎么了,可你没有回答我,你用那把剑,毫不留情地刺穿这里!
……你说我们会永远保护彼此,可你在我大婚前,在我毫无防备的状态下,亲手杀了我。
……我对你够好了,你杀了我那么多次,我……只杀你这一次!
“夏明婳,你为什么说我杀了你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