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婳对宫里这些血缘亲人,并没有多少亲情可言,除了云妃,那个养了她十年的人,其他人的生死,她毫不在意。
而轮回了十次,云妃于她而言,也已经是遥远的记忆了。
“敢带兵器入宫,父皇就该直接赐死你,而不是让你在这里跪着!”
夏明婳心中嘲笑。
萧污的身世一直到现在都是污点,夏赫南一边恨不得他去死,一边又忌惮他的军功不能杀他。
只要抓住他一点错处,就能无限放大。
这些萧污很清楚,但他还是犯了这种可笑的错误,原因只有一个。
方朵儿。
今天拿兵器进宫的并不是萧污,而是方朵儿,他这算是为爱顶包。
按照剧情发展,方泽很快就会带着女儿出来为他求情,夏赫南这时候还没好办法杀萧污,小惩后就把人放了。
不过这次。
她摆好腰间香囊,抬脚走近。
方朵儿,你的情哥哥归我了。
“听说你在西境还有个名号叫……大夏战神,好威风的名号,还真是看不出一点小时候钻太监裤裆的窝囊样了。”
萧污缓缓抬眸,褐色的眸子里透着能让盛夏结冰的寒意,看他彷佛在看一只愚蠢的猎物,放在身侧的手刚要抬起,一抹粉白色身影挡在了他前面。
“大皇兄,今日是父皇为西境军开的宴会,您这样对三……三……”
她咬了一下嘴唇。
哥哥两个字,实在是太违心了,叫不出口啊!
“这样对有功之臣,恐怕朝臣会有非议。”
萧污眉宇微皱。
微抬起的手落下,藏在宫墙角落的人影见状,立刻收住脚步。
“夏明婳,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给我——”
“让开。”
这两个字,却不是夏禹智说的,而是从她身后传来。
她回头,恰好对上了萧污藏在碎发下的眼睛,他眼眸如狼般锋利,五官线条明显,左脸有一条刀疤从眉尾划到脸颊,足有两寸多。
夏赫南当年要杀他,虽然被雷劈阻止了,剑尖还是划破了他的脸。
破相并没有让他变丑,反倒更有阴冷男主的气场了。
“让开。”
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清冷却不沉哑,像清泉石涧的流水,独含着一丝还未弱冠的男子的清澈柔和。
让她让开,好让他的小情人来个美救英雄?
想得美!
收敛了一下神情,她转过头,再次面对夏禹智,柔声解释:“臣妹听说,近日大臣开始议论起立太子一事,若是让朝臣觉得皇兄你行事残暴,一定会伤了大皇兄的名誉的。”
夏禹智微愣。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宫里可以忽略不计的公主,竟敢顶撞他!
夏明婳从下轿的那一秒,就已经知道自己未来的清净没了。
她不受宠,但因为母妃的好姐妹芸惜,她有足够的银钱拉拢宫奴,前十七年的生活,不说多风光,但暗地里,她敢说自己比宫里任何一个人都过得自在。
其他皇子公主能经常出宫吗?
她就能!
“夏明婳,你这是要跟本殿作对?”
“大皇兄,父皇既然召他回京,那他即便不再是我们的手足,也是朝廷功臣,皇兄不该如此对待朝廷功臣。”
夏禹智眯起眼睛盯着她看了片刻,突然笑了。
“好啊,夏明婳,你母妃去世后,你在宫里一副不争不抢的乖巧模样,我还以为你是随了你母妃的性子,原来是在等你这个好哥哥回来。”
萧污冰眸微变,缓缓抬眸看向她的背影。
她挤出一抹笑,祈求道:“皇兄能不能给我母妃一分薄面,明婳想带他去给母妃上一炷香。”
“抬出你母妃?”
夏禹智大步上前,冷声呵斥:“你母妃不过一个卑贱宫女,也敢用来压我?”
伸脚就要踢她。
拿下萧污第一招,苦肉计!
“啊!”
她身体往后倒去。
?
夏禹智懵了一瞬,自己好像还没踹中对方。
一只手揽住了夏明婳的腰,她只觉腰间力量一紧,就靠进了一面强健有力的胸膛,甚至还能听到沉稳的心跳声。
她被萧污抱了?!
本能地推开他,想到自己的计划,赶紧装虚弱靠着他。
“下贱的东西!父皇让你跪下,你敢站起来?”
夏禹智面色大怒,一想到萧污一个孽种敢在他面前造次,便顾不得其他了,抬脚就要踹,毫不在意萧污怀里还搂着公主。
萧污搂着夏明婳一个转身,左腿用力侧踢回击。
砰!
夏禹智后退数步,几个太监赶紧上前扶住他,“殿下!您受伤了?”
他痛得脸色瞬白,整条腿都在颤抖。
一把推开太监,“滚!”
萧污收回脚,薄唇微启,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嘲弄,“连自己妹妹都下狠手,大皇子还真是杀伐果断。”
“你这个杂种!”
萧污眸光凛冽,杀意一闪而过。
“这是做什么呢?”
大夏国的皇帝夏赫南从奉天宫内走了出来,左边站着锦贵妃,大内总管陈彦,右边站着西境王方泽和他的女儿方朵儿。
“父皇,母妃。”
夏禹智拱手行礼。
夏赫南冷眼扫了萧污一眼,“孤让你起来了吗?”
萧污放开她,重新跪下,不卑不亢地回道:“臣不起来,三公主这条命就没了。”
夏明婳赶紧跪下,“回禀父皇,儿臣……呕……”
她用手帕捂住嘴。
等再拿开。
白色手帕上的血,格外刺眼。
萧污眼眸一暗。
在场人看到她吐血都变了脸色。
再不受宠,也是公主啊,被兄长打到吐血,这传出去可有伤皇室体面。
她慌忙收起手帕,连忙解释:“大皇兄不是有意伤了儿臣。”
“父皇,儿臣——”
夏禹智急得要辩解,夏明婳才不会给他机会,“父皇,儿臣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今日是西境大军庆功宴,举国欢庆,儿臣记得父皇一直说战士们是保卫大夏的英雄,您罚萧污跪在这里自然是他错了,可大皇兄上脚踢功臣,若是萧污在这里受伤了,旁人定会背后非议父皇,儿臣不愿父皇英明有损,就没忍住上前阻拦了大皇兄。”
“三公主平时柔柔弱弱,没想到嘴巴这么厉害!”锦贵妃不悦地看着她。
“这是父皇说的话,儿臣只是记在了心里,贵妃娘娘觉得儿臣哪里说错了?”
“你!”
顾锦霜眼底带着愤怒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