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曙怔愣地望着她。
从西域到中原,一年时间,每个人都让她别挣扎了,认命吧。
现在有人告诉她,不用再受制于人了。
卫曙手肘撑着床要起来。
夏明婳不解地开口”怎么了?你体内的毒刚解,要好好休息才行。”
卫曙下了床,跪在她面前。
向她磕了一个头头,“谢谢公主殿下。”
“不用行大礼。”
她伸手去扶卫曙,却被对方拒绝,转向阿香,“谢谢阿香姑娘。”
“你,你别给我磕头啊,我会折寿的!”
阿香吓得到处躲。
“都是朵朵做的。”
她蹲在卫曙面前,看着她,“记得我昨夜跟你说的话吗?”
卫曙虚弱地点头。
“那就不用行这么大的礼,以后我也许会需要你的帮忙,到时候你也能真心帮我,就足够了。”
“我,卫曙,西域王之女,对天发誓。”
卫曙举起手。
“从今以后,这条命送给夏明婳,一生一世,绝不背弃,如有违誓,死无全尸!”
她握住卫曙的手。
“我信你,卫曙,快起来吧。”
她把卫曙扶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我虽然是三公主,可我母妃病逝,在宫里一直是夹缝里生存,你如果愿意帮我,我很高兴,以后我们就是好姐妹。”
“姐妹?我,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就像我跟阿香,卫曙,希望我们也能成为很好的姐妹。”
卫曙一把握住她的手,声音微颤:“……好。”
夏明婳从小院离开的时候,手里拿着藏宝图。
这是卫曙交给她的。
这也代表,卫曙彻底信任她了。
这一世,她终于把卫曙抢先一步拉到自己的阵营了。
“公主,您笑什么?”
“开心啊,一件悬在心里的事终于落地了。”
采莲开口:“那奴婢就不得不提醒了,明日是阿香小姐十五岁的生辰,您不会忘了吧?”
夏明婳愣住。
采莲跟绿荷相视一笑,同时开口:“您果然忘了。”
“该死!”
她伸手拍了下脑袋,“这件事前几日我还记得呢。”
怪不得她刚才离开的时候,阿香盯着她欲言又止,一副小可怜的模样。
马车行驶到路口。
她掀开小帘看了一眼街道,“采莲,东西拿着没?”
“嗯。”
“你拿去打听打听。”
“是。”
把采莲放下马车,她跟绿荷先一步回了公主府。
回府后,她快步走回房间,拿出架在书里,她手绘的藏宝图,把二者仔仔细细对比了一番,确定没有任何出入后,直接放到烛火上烧了。
两个都烧了。
绿荷惊道:“公主?”
“这个东西,现在很容易招惹祸事。”
反正图已经记在她脑海里了,日后想要,再画就是。地下拍卖场的人不是要寻回失物吗?现在看他们怎么找?
看着被火光吞掉的图,她眼里浮现了一抹笑。
萧污,这最后一世,死的一定不是我!
转身,她看向绿荷,“今日都不出门了,我要给阿香准备生辰礼。”
一个时辰后。
厨房里。
夏明婳检查着送来的食材,绿荷惊得下巴快掉了,“公主,二十斤牛奶,十斤坚果,十斤蜜饯……”
这个世界的点心小吃要么以面点为主,要么以肉为主,坚果蜜饯味道则以原味为主,不是说不好吃,只不过口味太过单一。
刚胎穿到这个世界时,她只想当个草包公主,一辈子富贵闲人,所以平日能少动脑子绝不努力一下。
后面,发现自己只能活四年,就开始了花式求生之旅。
陷入重生循环后,这还是她第一次全面占据上风。
她一边回忆新疆切糕怎么做一边挑选合用的材料。
采莲提着大桶牛奶过来,“公主,这个是要做什么啊?”
她头也没回地答了一句。
“那个啊,那是鱼饵。”
“啊?”
绿荷一脸懵。
夏明婳检查完食材,回头看向绿荷,“把牛奶分成两份,一半放到外面晒太阳发酵,一半倒进锅里先烧开。”
“是。”
主仆这里忙前忙后,采莲跑进来的时候,还微微喘着气。
看到她,夏明婳停下手里的动作,问:“如何?”
“公主,这胭脂里混着极重的马钱子,有毒,涂抹时间长了,会呼吸不顺,惊厥,面部扭曲。”
绿荷怒道:“谁这么大胆,敢害公主?!”
夏明婳继续淘米,一脸淡定。
“不是致命的毒药啊。”
采莲焦急开口:“公主,告诉皇后娘娘吧,锦贵妃要害您。”
“没有证据,你觉得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公主说的话,能扳倒贵妃?”
两人一时语塞。
“这件事我心里有数。洗洗手,来帮我们一起做点心。”
她笑着拿过围裙递给采莲。
……
是夜。
一道身影翻进公主府。
推开窗户,跳进放进。
室内空无一人。
他来到书案前,开始翻东西。
如果林景州还活着,那找到芸惜,就一定能找到他!
这两人是宫里的对食太监宫女。
云妃在当宫女的时候和芸惜情同姐妹,后来成了嫔妃,两人也没生分。
他被寄养在云妃名下时,曾见过芸惜托人送进宫的东西,全是极为贵重的。
光州。
他隐约有这个地名的印象。
芸惜在光州,但具体地址他并不知道,又过了这么多年,对方搬家的可能性也不小。
翻找了一圈。
书架最顶端的一叠新信封落在他眼底。
把信封拿下来,他伸手在信封上摸了一下,一点灰都没有,这个高度,采莲和绿荷都不容易够到。
京城的信封一套是十二个。
数了一下,他手里如今只剩十一个,皇亲国戚买信封多是一套一套,不可能买十一个。
只有可能,刚用了一个!
把信封放回原位。
他扫视了寝室一圈,“去哪儿了?”
离开房间,他一跃翻上房檐,刚要在公主府内寻人,就听到细微声音,他回头,就见远处的房顶,坐着一人。
“将军翻墙入室,上瘾了?”
锦一一身白衣,戴着面具坐在顶上。
“不来怎么帮你找林景州的下落?”
“以你跟夏明婳的关系,为何不直接问她?”
“这跟你无关,我说过,会告诉你芸惜的下落,你不许再来打扰她。”
他不能直接问夏明婳,一旦问出来了,后面芸惜出事,她那么聪明一定会想到与他有关。
他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抬头看向锦一,“你为何在这里?”
“我来汇报工作。”锦一抬起手,一个正在滴血的布袋挂在他左手上,“完成了,段毅的人头,要验货吗?”
萧污眼底划过一丝震惊:“你这就得手了?对方住的地方守卫森严,你没被发现?”
“没有。”
“东西带走,丢到乱葬岗。”
“哦。”
锦一转身,眨眼功夫就消失在黑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