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扶楹慌乱的转头,“谁在这里?”
她正好对上一双锐利的视线,眼前的人头发花白,但眼神依旧清明。
老者危险的眸子眯了眯,他可是知道的上官翊从来不近女色,而且关押他的地方极为隐蔽,根本不会被人发现。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似乎早已经习惯了,因为他的动作,旁边的铁链一起发出沉重的响声,“那你又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扶楹眨眼,“我是…”
她的视线已经适应了这里的黑暗,能被上官翊用链子锁着,那铁链看起来十分坚固。
想必这个人很危险,她一定要斟酌…
想着,她的底气足了些,“我是上官翊未过门的夫人,你是谁?”
老者的嘲笑声传来,“你?你说你是小九未过门的妻子?”
沈扶楹听着他的笑声身上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了。
整个人都警惕起来,“怎么了?你不信?”
他的头发因为常年没有打理已经长得很长了,甚至在头上打了结。
周围能听到老鼠和蟑螂窸窸窣窣爬动造成的声响。
老者抬着头,精准的捕捉那抹混暗的光线。
脸上的笑容怎么看都令人毛骨悚然,“这么多年了,没想到他也变了。”
沈扶楹往后挪动了身子,却在后面碰到了一张桌子,桌子的一角直接磕到了她的腰,她吃痛一声。
转过头,将烛火靠的近了些…
上面写着,慈母年氏之灵位。
沈扶楹眉头紧拧,死死盯着灵位,却对着老者问道:“这是谁的灵位?”
“上官翊的生母,年氏。”
这下该轮到沈扶楹想不明白了,上官翊如今这样厉害,为什么要把他母亲的灵位留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啊?
沈扶楹站在安全地带,不往他身边靠近一步,那个铁链是有长短的,保不齐她站的太靠近了就被眼前的人捉住,“那你又是谁?为什么被关在这里?”
他盘坐着,纵使身在这样的境地,语气也极为淡定,“我是东厂提督。”
沈扶楹笑了笑,她的手轻轻跟着颤动,火光也照亮了她的脸,“你别瞎说了好吧,东厂提督可是上官翊啊!前督公是魏迟,不过他早就死了。”
老者在看清沈扶楹的模样后,脸上出现呆滞,“你…你是皇后吗?”
他前脚问出这句话,后脚便自己否认了。
怎么可能是赫连衔月呢?
眼前的女子明明就是一个年岁不大的丫头罢了,根本没有赫连衔月身上那股端庄的气质。
他自嘲的说:“怎么可能呢?她才不会屈尊跑到这种地方来。”
沈扶楹听着他有些落寞的声音,两只耳朵都竖起来了,感觉这里有她那个便宜母后的瓜吃!!
她挑眉,“你认识我母后?”
老者手上动作一顿,“你是赫连衔月的女儿?”
沈扶楹点头,认同他的话,“对啊,我是北昭的五公主。”
老者已经裂开的手微微攥紧,“你都长这么大了,当真不记得我了?”
沈扶楹真的没有之前那些记忆,此刻心里便泛起了嘀咕:难不成他们之前有过一面之缘?
“我本来就记性不好,你哪位?”
“魏迟。”
沈扶楹脚下一软,差一点没摔倒在地上,幸好扶住了一旁的桌子,不过这也和桌子扯平了,之前它磕疼她了,现在它没让她摔倒了。
“你是…你是魏迟?”
她咽了口唾沫,不知道该如何掩饰自己内心的紧张,刚才她可是当着人家的面说人家早就死了。
这能登上这个位置的,哪里有普通人啊…
他不会想办法弄死自己吧?
魏迟示意沈扶楹坐下,笑眯眯的说:“找个地方坐下吧,别紧张,我不轻易杀人,尤其是我不杀她的孩子。”
沈扶楹不着痕迹的离他远了些,“你和我母后很熟吗?”
本就混暗的光线将魏迟的神色掩盖住,尤其是两边乱糟糟的头发更是看不清他的模样,“挺熟悉的。”
另一边,阿彩发现沈扶楹连同被褥都不见了,立刻就跑去告诉了凌峰。
上官翊听了,神情若有所思。
魏迟给她讲了一个故事,一个书生和千金小姐的故事。
“之前有一个穷书生,他进京赶考的途中遇到了山匪,不仅盘缠被洗劫一空,就连身上都没有一处好地方了。”
“后来,一名姑娘在这条路上路过救下了书生,书生伤得很重,那一年的科举是赶不上了,便在一处院子里修养了许久,那位姑娘也时长去看他,渐渐的两个人产生了情愫,可是书生家中尚有年迈的老母,必须要回家。”
沈扶楹插嘴道:“书生要走,那个姑娘愿意吗?”
魏迟笑着说:“自然是不乐意的,此次一去不知道何时再回来,那位姑娘十分不舍,但是书生承诺了明年再回来考试,只是书生一走便是三年了无音讯。”
“书生家中的母亲病重,不能离人,等书生伺候完老母亲,再回到京城的时候,那处院子早就破败不堪了,就好像自从书生走后就没有人回过这个院子了。”
“书生画的一手好丹青,拿着画像四处寻人。最后终于问出来了,当初救她的姑娘已经生子了。”
“书生心灰意冷,又是孤家寡人一个,他自己做了一个决定,不考功名了,入了宫,做了一个小太监。”
听到这里,沈扶楹才反应过来,“那个书生…不会就是你吧…”
魏迟没有反驳,沈扶楹继续说:“所以另一个是我母后?你们是旧情人!!”
沈扶楹觉得自己的脑细胞都死了好多了,怎么感觉这么乱呢?
“谈不上,应该是我年轻时的一厢情愿,之前我不知道她是赫连家的小姐,后面她对我说她想当皇后,我那时候已经在宫里混的不错了,手底下带着几个小太监做事。”
……
听着魏迟说的,他应该过得顺风顺水才对啊…
沈扶楹将蜡烛放在地上,“那你为什么被关在这里啊?”
一束微弱的光线从沈扶楹一来的路上照过来,伴随着低沉的呼吸声,“因为他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