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岭屏住了呼吸,控制自己不去吞咽口水,控制四肢不去颤抖,但她无法控制如雨的冷汗从一寸寸毛孔中溢出。
长久睁开的眼睛异常酸涩,视觉的焦点在疲劳中散开了,眼前的世界模糊不清,只见一个男人的轮廓在她面前蹲下。
他的头左右偏了偏,随后定睛在白岭的脸上,好像已经发现她了
白岭看着他向自己伸出手,全身神经高度紧绷。一旦他碰到自己就彻底穿帮了,她作为活人的体温无论如何都骗不了人。
要逃跑吗?白岭的灵魂在这具锈掉的身体里呐喊!快逃吧!
钟离境的指尖已经触到她的发丝,马上就要碰到她的脸了。
此刻不远处传来坍塌的声音,钟离境的手停止了动作,起身朝塌方的尸山走去。
他完全转过身的刹那,白岭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得救了。
忽然肚子里的东西如转盘般旋动,一个小孩子的声音响起,“该轮到我了吧,你快去死吧。”
钟离境的脚步停下了,白岭推开身前的尸体拔腿就跑!慌乱之中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起来,有温热的液体滑下白岭的大腿,她的羊水破了!
肚子里的那东西终于撕开了束缚它的牢,一双手想要故技重施缓缓绕向白岭的背。
白岭一边狂奔,一边从皮肤外压住它的手。
肚子里的人不停地说:“你的时间到了!快去死吧!你的时间到了!快去死吧!”
“唰!”白岭感到背后一阵刺痛,脚下绊住某物整个人向前扑了个狗吃屎。
她的背被割开一道巨大的破口,一汩汩向外冒血。
钟离境看着她匍匐在自己的羊水和血液里,“闭上眼睛吧岭岭,很快就不痛了。”
白岭狞笑两下,刚刚绊倒自己的原来是一条残臂,骨头完全暴露在了空气中,末端被折断露出锋利的尖刺。
她反身拿起那条残臂对准了钟离境,“我受够你了!我才不要和你待在这个鬼地方!”
“你不是境!我的境是活生生的人!你只不过就是个梦魇,没有系统的加持你什么都不是。”
钟离境眸子渐冷,嘴边却戏谑起来,“是吗?你那么爱他,为什么认不出他呢?”
“你说什么?”
肚子里的人在此刻歇斯底里,“快去死吧!轮到我了!”这一次,白岭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白岭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如果说“钟离境”是杀不死的,那杀死肚子里的这个人呢?
如果它是一切循环的开始,那么在自己死之前杀死它,循环的链条是不是就断裂了。
“你要干什么!”它似乎感知到白岭的思绪,于是紧张起来,“妈妈!你不要做傻事,你就平安地把我生下来就好了。如果你怕疼的话……我也可以一直在肚子里。”
白岭下定决心,调转骨刺朝向自己。
它疯狂挣扎起来,肚皮像激荡的水面猛烈地波动,“啊啊啊啊!!妈妈!妈妈!!不要杀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很乖的!”
白岭后脑勺一震,曾经有一个孩子也这样哀求过自己的母亲,然而……
正在她分神的霎那,有一只手包住了她的心脏,心脏爆裂的瞬间,骨刺捅进了孕肚。
白岭喷出一口乌血,肚皮像被敲破的鸡蛋,一个肉乎乎的东西顺着黄绿色的“蛋液”滑了出来,它尖叫着,像鱼一样在地上不停地扑腾。
钟离境走到跟前,一脚将它踏碎。
“嘿嘿嘿……”白岭已经到了弥留之际,她的心脏被捏爆,肚子也开了花,大肠小肠全部紧随其后淌了出来。她无力地仰视着面前的钟离境说:“动手吧,嘿嘿。”
钟离境蹲下身目光深邃,手指温柔地擦去白岭嘴边的乌血,随后将白岭的头拥进自己怀里。
白岭的眼皮越来越重,在完全闭上的瞬间,头顶传来声音:“我们的世界终将归一。”
——
白岭再一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还在在厨房里!
依然是不停放水的龙头和消毒水的味道。
这到底什么情况!玩儿我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
但她很快察觉到了异样,这一次电视是关着的。
她急忙打量自己,看见自己的肠子挂在脚边,她就放心了。
“吓死,差点以为还活着。”
白岭游走在房子里,发现所有的门都消失了,只留下玄关的大门。
上一次打开它看见的是无尽的走廊,这一次……
白岭吞了口唾沫,按下的扳手。
有一阵清风拂面,她来到了一个纯白的世界,茫茫一片看不见天也看不见地,更看不见前方的路。
虽然很亮堂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有人吗?”这是天堂,还是地狱?
白岭话音刚落,系统的女声在耳边响起:“恭喜渡梦者完成副本。”
面前弹出一个巨大的全息屏幕。
【历时:三年】
【死亡次数:1094次】
【系统评分:S获得朱雀勋章】
白岭怔在原地,三年?三年!!自己在这个鬼梦里困了三年!死了一千多次!老娘结婚定席的押金彻底打水漂了!
震惊之余手腕有些酥麻,才发现腕部正中央多了一个豌豆大小的红点。
【S级奖励:A名利 B权势 C执念读取】
系统:“请渡梦者做出选择,30S倒计时,逾期作废。”
白岭跳过了前两个选项,C执念读取是什么东西,之前渡梦的时候从来没有见到过,难道这是S级的特优奖励……
“我选C。”
“执念正在读取。”
白岭只觉得眼前光速闪白。
“执念读取成功……”
【掉落钟离境的线索】
白岭蹙眉:“什么意思?”
手指隔空对着屏幕按下,一张全息纸条在白岭面前缓缓展开,上面写着:你身边的是冒牌货。
下一秒她的脑门像被人打了一枪,身子不可控制地向后倒去,坠入了一片柔软里。
黑暗中,她只觉得身体好重,五感渐渐恢复,鼻息闻见刺鼻的消毒水的气味。不会吧……
“啊!!”她猛地睁开眼,直接坐了起来。
视线从模糊渐渐转为清晰,自己躺在雪白的床上,这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
有风穿过右侧的窗户吹来,发丝飞在脸上有点痒痒的,她顺势将头偏向右侧,引入眼帘的是个扎着双马尾,嘴上套着唇环的JK少女。
少女双腿大敞地坐在白岭的床边,手里端着泡面桶,嘴角的面条重新落回碗里。
四目相对,乌鸦携点飞过。
“您是……”白岭打破寂静。
少女的表情复杂起来,呆滞、疑惑、惊愕、欣喜,最后转化为了悲伤,“哇”地哭了出来。
“怎么了?不是叫你不要在病房里吃泡……”熟悉的声音由远至近,脚步停在门口。
白岭的神经骤然紧绷,门框里果然站着那个人,那个杀了她1094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