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从来没被外人伤过。
这次意外中招,这是心急导致。
谁都没有想到看似温文儒雅的沈父,居然拿着小刀就要刺自己的女儿。
沈安穿着高跟鞋就把沈父踹开,面色担忧的看着周瑾。
周瑾捂住腹部,温和的道:“还好,比起我在拳击馆受的上,这些已经算是轻的了。”
家庭医生很快就来了,沈安扶着周瑾去了后栋医院处,面色担忧。
而保镖一早就制住了沈父,对方被摁在原地跪着,脸色惶恐,将手中沾着血迹的刀给丢了,大喊着呼唤道:“不是我、不是我。”
“闭嘴,居然敢在周家行刺。”
监控可都拍的清清楚楚。
沈母还在家中焦急的等待。
这几天,周瑾都不能有大动作。
沈安在一旁贴心照顾,周瑾眯眯眼,张开嘴,一个洗的干净的草莓就被放入了口中,玫红色汁液溢出嘴角,酸甜口感涌入味蕾。
沈安微微蹙眉,边给周瑾擦着嘴,边吐槽:“周瑾,你又不是手残了,为什么要我喂?”
周瑾眉眼痛苦:“安安,牵一发而动全身,知道吗?”
他说着微微侧首,无奈的道:“我是为了谁受伤的?”
试图用恩情裹挟,耍无赖。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都是无辜。
沈安握紧拳头,冷哼:“你要是不来,我就自己把人给踹开了。”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沈安就气的不行,上前揪住周瑾而耳朵,恨铁不成钢:“你就非要上来……”
刚想指责,忽的就泄了气。
她沉默的坐在沙发上,脸色也不怎么好看,没一会,嗓音就哑了,“周瑾,你要注意点安全啊。”
周瑾眼睫低垂,拔了针头无视腹部的绞痛,走到沈安的身边,蹲下身子,在沈安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握住她的手,十指纠缠,墨染般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光:“我知道错了。”
但我不改。
沈安抿唇,轻轻嗯了一声。
没有别的表示。
事情已经成了定局。
她回应周瑾的手,用力的缠上去,神情认真的看着他:“我以后,不会认他了。”
“可我的妈妈她除了钱之外,她什么也没我和星儿做过。”
神情有些恍惚,嗓音也夹带着不安。
周瑾虔诚的道:“想怎么处理都随你。”
沈安一愣,抿了抿唇,旋即笑着道:“嗯。”
笑容真切,就像是小心试探外来物种的刺猬,一点点的放松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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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瑾伤好的那天,沈安拉着他出院。
剩下的时间只需要静养就好。
沈安眉眼弯弯,走在周瑾的身边,被推迟的婚礼重新定时在一个月之后的良辰吉日。
周瑾附身,捏住沈安,轻轻落上一个吻。
“出院奖励。”周瑾轻声呢喃。
沈安立刻红了脸,轻哼着转身,手下却也拉着人不放,路过花团锦簇的花园,两人一边玩一边闹。
工作也抛开了,就像是一对新婚夫妻般玩闹着。
这个时候,一个佣人疾步过来,终于找到了大少爷他们,连忙喘息道:“大少爷,小姐的母亲找过来了,说是让我们放过沈家那位。”
沈安猛地蹙眉。
周瑾侧首,询问她的意见。
沈安攥紧周瑾的手,拉着他走到了正厅。
刚走过去,跪在地上的女子就直起了身子,目光在沈安身上落了一瞬,就重新放在周瑾身上,看见他似乎没有什么大碍,这才松了一口气,立刻声泪俱下的道:“周总,你就原谅我和沈安爸爸吧,他可能就是喝了酒,没注意才这么做的。”
沈安低头注视自己的目光,目光游移许久,忽的冷静道:“妈,您不知道爸爸最开始是打算对我动手吗?”
“他要杀了我。”
沈安的神情冷的他人从未见过,沈母贪生怕死,自然也被这个神情吓得不知所措,她全身泛起鸡皮疙瘩,脸色煞白:“安安,安安啊,那好歹是你爸爸啊,你这么做,你对得起我们收养你吗?”
沈安别过头,不去看沈母的神情。
这些年,因为周家的缘故,沈家从来不愁过富庶的生活,沈母年已五十,面容上却仍旧像是个三十岁的女士,雍容华贵。
她跪在地上,楚楚可怜。
沈安早熟,记事,所以还记得当初沈母将她和沈星带走的时候,脸上带着的温柔笑意。
那是她满身脏污下,瞧见的女子。性情温和,高知女性,一颦一笑让人向往。
她幻想过很多次喊这位女性为妈妈,和她一起生活的日子。
被收养的那一年,她也确实过得很好,可自从被周家看上,所有的一切就都变了。
妈妈将她们往外推,一遍遍的教她们寄人篱下。
可是无所谓,她总要为妈妈做些什么,她知道生活不好讨,所以锦衣玉食了一年后,让她来替她讨。
这一讨,就将自己送了出去。
但凡母亲要的合同,她都会找周瑾要出去,母亲每次要的也都是能力范围内的。
她想过很多次,就这样平安无事挺好的。
自从知道她要和周瑾结婚,她想要抗拒,母亲脸上出现了狰狞的表情,她就知道,利益熏心,权势迫人。
很多东西回不去了。
沈安低下头,泪珠早已大颗大颗的滚落,“放了他吧。”
沈安对佣人道:“把我的包拿过来。”
情况看着十分严肃,佣人小跑的拿过了,又是一张卡。
周家最不缺的就是钱和合同。
可惜单单是这两个,维系不了亲情。
人的欲望就像是无止境的深渊,你给一点,他的渴求便会翻倍膨胀,永远没有知足的时候,甚至后面还会怨你给的不够。
可真的不够吗?
一年的陪伴与感情,用近乎一百亿的现金与大把政府合同也抵消不了?
沈安让人递过去,一个人转身离开。
神色淡淡,再不见因为母亲而欣喜的模样。
回到了主栋大厅内,她忽的道:“如果可以,我希望下辈子,不要再遇见他们了。”
周瑾抚摸沈安的发丝:“那就来咱们家,我发誓会好好照顾你。”
周母正在作画,一旁是管家,显然将外面发生的事情都告诉她了。
周母听见这句话,温和的笑着道:“如果真的想断掉,那就断了,”她将毛笔放在笔架上,走上去握住沈安的说:“当年你来的时候我就想给你改姓改名。”
“姓周,叫橙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