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无力感瞬间充斥全身。
当你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向对方诉说自己的委屈时，肯定希望得到对方的安慰或者帮忙，就算最后解决不了问题，心理上也会好受点。
但对方淡漠的态度，仿佛根本没把你的话听进去。
褚寻努力提起嘴角，想露出个笑，半晌无果，她肩膀垮下去，不再伪装。
“谢先生就当我生理期刚过，激素不稳定，胡闹吧。”她故作轻松。
谢衍垂眸看了她几秒，神情波澜无惊，他牵起她的手，拧开门把。
“那换个地方聊。”
这里毕竟属于贺家的场地，房间未必没有监控，两人的谈话不能泄露出去，只能转移到私密的地方。
坐进车里，褚寻缓过神，想到一个人，“齐小姐呢？”
“不舒服，让司机先送回家了。”
没有司机，谢衍自己开车，骨节匀长的手操控方向盘，光线忽明忽暗，衬得他手指白而冷淡。
褚寻点点头。
车子驶入主干道，速度平缓，车厢内响起舒缓宁静的轻音乐，很好抚平她躁动的心脏。
谢衍侧眸，几天没见，她脸色似乎苍白憔悴许多，眼底藏着倦意，抿了抿薄唇：“小寻，如果你想，就继续跟我。”
褚寻：“什么？”
她微愣，随即反应过来。
这话意思是，他跟齐连枝订婚甚至结婚，还让自己跟着他，当小三？
“我不想。”她说：“你没有女朋友，我当情人，在别人眼里只会觉得我是你养着玩的。”
但当小三...是违反道德，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
她还想给自己留点脸。
听完她的话，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脸，感受到从她身上散出浓烈的抗拒，谢衍沉默好一会。
他摸了摸褚寻白嫩脸颊，褚寻低垂眉眼，认真道：“谢先生，等你跟齐小姐结婚，我能走吗？”
脸颊忽然一疼。
谢衍松开掐她的手，语气喜怒难辨，“可以。”
褚寻嗯了声。
从酒店到香山公寓这条路上，两人默契保持安静，下车时，谢衍却跟着褚寻上楼。
她讶然：“你不去看齐小姐？”
齐连枝都不舒服，他这个未婚夫不去照顾人家，找她干嘛？
谢衍目光淡淡地扫过她脱掉外套后，衣服勾勒出的盈盈细腰，他解开腕表，随手扔到茶几，张开手，意思明显。
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暗示。
褚寻动作一停，她手背在身后扶了扶腰，“我生理期......”
“在车上，你说了刚过。”
路被堵死。
褚寻摇头，“还是有点难受。”
被接二连三的拒绝，谢衍颔首：“行。”
他没强求，让她去找衣服，然后进了浴室。
褚寻小心翼翼地松口气，趿着鞋子去找他要的东西。
一起躺在床上时，她还担心他会无视自己意愿强来，好在他确实失去心情，只是抱着她，很快沉入梦乡。
第二天，身边刚有动静，褚寻便被惊醒，迷迷糊糊起身。
谢衍洗漱完回来，见她双手揉着眼睛，拦了下，“别用手，容易感染。”
“哦，”褚寻才醒，嗓音带着黏糊的哑，晃了晃脑袋，“我帮你系领带。”
她下床，凭直觉找到跟他今天衣服搭配的领带，跟个孩子似开心地回到他面前，招招手，示意他低头。
根本就没清醒。
谢衍哄小孩般低下脑袋，微微弯腰，配合她动作。
等她系好，谢衍捏捏她后颈，“还在休假，再睡会。”
褚寻乖乖答应，送他出门，倒回床继续睡。
-
认亲宴结束，贺饶刚到家，佣人就通知他贺董在书房等着，他脚步微顿，转身往书房走。
他屈指敲门，得到回答才推门而入。
里面很安静，贺董卸下弥勒佛的假面，手中盘着长长一条由108颗翡翠佛珠串成的手串。
“爸。”
“还知道我是你爸。”
贺董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没好气地把佛手串扔到身侧桌上，“当着那么多合作商的面下我的脸，带着一个情人离场，听到那些人后面说你的话没？”
“哦，那情人还是谢三家的，就这么喜欢？”
“没有，”贺饶态度冷淡，“小寻是我在福利院认的妹妹，我今天才找回他。”
提起他小时候的事，贺董就噤声了，他看着贺饶冷冰冰的面孔，沉沉叹息：“饶饶，别怪爸心狠。爸如果不这么做，你和你妈都得一起死。”
“陈年旧事提来干嘛？”贺饶眉梢微蹙，转移话题，“福利院那边还有多久搬到津北？那些孩子的入学手续都办完了？”
“你难得张口让我帮忙，能办不好？”
“小寻那边你不用管，她是我妹妹，我会照顾。”
贺董顿时噎住，半晌，无奈失笑：“行行行，我儿子我还看不明白，你对她没心思，但你也不该把人家拉出来当挡箭牌。以后要真碰到中意的，我看你怎么解释。”
贺饶神色未变，“不会有的。”
贺董摇头。
还是太年轻，不懂话别说太早的道理。
“既然是你妹妹，以后贺家能帮就帮吧，咱们家又不是谢家，逮着人使劲折腾，”贺董说：“谢三那个人...出身就不靠谱，脑子也不正常。”
贺饶沉默。
说得好像他大儿子出身就很靠谱一样。
“聊什么这么高兴？”
书房门再度打开，贺衿玉踩着吊儿郎当的步子进房，没骨头似往沙发一摔，两条无处安放地大长腿敞开，把贺饶挤得坐向边边。
“聊你大姐的事，”贺董没提褚寻，他重新拿起手串，略微烦躁地转动佛珠，“你大姐待在研究所，快几个月没回家，也没个消息。”
贺衿玉懒洋洋撑着下颌，口吻随意：“她就是个实验狂魔，脑子里只有实验，哪天疯了我都觉得正常。”
贺董皱眉，“别这么说你姐。”
贺衿玉在嘴边做了个拉链手势，闭目养神，眉目疏淡地听着爸爸跟大哥聊天，偶尔不着调地插一句，谁也没搭理他。
反正贺家现在也用不到他，安安心心当个纨绔少爷。
-
直到日上三竿。
褚寻才慢腾腾爬起床，给自己煮午饭，牛奶浓郁的香味充盈屋内。
门铃被按响，端着牛奶去开门，她看到秦言言提着两袋子菜，忙让开位置。
秦言言踩着后脚跟拖鞋，边走边说：“就猜到你刚醒，身体好点没？我今天买了排骨，等会给你炖个大骨汤。”
褚寻跟进厨房，把锅里剩下牛奶倒给她一杯，“好点了，设计部忙吗？”
“还不是那样，”秦言言无语耸肩，没好气吐槽：“端茶倒水，只要是没人干的活都归我，做得好没奖励，做不好就挨骂。”
“不过，”她接过牛奶喝一口，露出笑容：“柳经理帮我争取到一个项目，虽然体量小，但只要完成，我就能从实习转正了！”
秦言言应聘的实习生，三个月实习期。
表现优秀，可以提前转正。
褚寻为她感到高兴，问：“什么项目？”
“帮一家公益活动组织设计工作服。”
虽然疑惑DeMoon什么时候接这种项目，但秦言言依旧把这件事放心上，“我这两天去找他们负责人聊，问清楚要求，准备画稿了。”
褚寻点头，“需要帮忙叫我。”
“真的？”秦言言转身，惊喜地望向她，“正好！我缺个人帮我收集素材，要不你帮帮我吧？”
她自己当然也能收集，可花费时间太多，项目催得急，她想尽快把设计稿赶出来。
褚寻并未犹豫，素材而已，网上可以用的商用素材很多。
得到她帮忙，秦言言欢呼一声，赶紧清理食材把排骨汤炖上，拿着笔记本，两人坐在沙发里开始忙工作。
秦言言口渴，拿起水壶，眼尖瞥见角落里有道银光。
她弯腰看去，发现是块高档腕表。
瞬间，她就猜到昨晚可能有人来过。
能戴这么贵的表的人不多，还是男款，而且褚寻认识，能进这里的...只有那位，谢总。
秦言言心头一阵火热，下一秒，她想到当初在谢家老宅发生的事，脸色又变得难看。
可是...这款表一定贵。
她知道有些店铺回收二手高档表，报价还挺高。
内心纠结许久，终究抵不住诱惑，她手伸过去，趁褚寻没注意，迅速把表收进自己兜里。
衣兜沉甸甸的。
秦言言盘算着能换到的钱，嘴角咧开，褚寻见状，不禁问：“想什么这么开心？”
听到她的声音，秦言言吓得一激灵，回过神，猛地抱住她肩膀摇晃，“当然是因为项目啊！有你帮我，进度快多了。”
褚寻眼前晃来晃去，头晕想吐，连忙按住她的手，笑了笑：“那等你转正，请我吃饭。”
“好好好。”秦言言背对着她，眼神冰凉，她会请她吃饭的，只不过是散伙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