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出宫一趟,楚逸不急着回去。
早上出来时京罗城还没什么人,此时已热闹起来,他也顺便体会下民生。
下马进城,顺手把马匹交给保皇秘卫。
楚逸注意到其中一人,应是这队秘卫的头目,话不多,但办事能力不错,两次接箭和传令京西营的都是他。
“你叫什么名字?”
那名秘卫忙抱拳:“卑职叫猪儿,没有姓!”
“猪儿?”楚逸摇头,这算什么名字?
那秘卫黯然道:“卑职幼时流落街头,和猪抢食,是魏大人收容了卑职,以猪为名。”
“朕赐你姓魏,你就叫魏忠。”
魏忠激动的单腿下跪:“谢陛下赐名!”
“走吧,记住不要太显眼。”楚逸一笑,拉着林姝,溜达进闹市,当体恤民情。
魏忠心领神会,招呼众秘卫以不引人瞩目的方式围绕在楚逸两人身侧。
皇城根下,车水马龙,贩夫走卒,来来往往,布店茶馆,酒楼药铺应有尽有,商贩们的吆喝此起彼伏。
林姝很久没出宫,跟着楚逸,慢慢沉醉其中。
在一个小摊位前停下,叫上两碗白粥,两笼灌汤包,比起前世味道并不怎么样,楚逸只当回味一下前世吃路边摊的清闲。
“掌柜的,你这得有香油陈醋,再配上点辣酱,吃起来才瘾。”
小摊掌柜的是个忠厚男子,没听过他的吃法,叫一声:“客人,您稍等。”麻利的备上。
林姝尝了一口,浅笑道:“夫君什么都懂,果然好吃多了。”
皇宫的御膳房,就讲究样式品相,味道很不咋地,不是楚逸自夸,他的手艺都比御厨强多了。
“改天夫君给你露一手。”
正说着,突见街面上人群惊叫着让出一条道。
一个管家打扮的中年男子领着十来个家丁,一路叫骂横冲直撞,牵着一根长绳,绳子拖着五个哭哭啼啼的年轻女子。
后面,有男女追赶,怀中五个婴孩正哇哇大哭。
“娃他娘……这可怎么活啊!”
“大人,你们开开恩,我家孩子刚出生,离不开娘啊!”
“天哪,这都什么世道……”
有人靠得近了,家丁们马上棍棒、鞭子打过去。
掌柜的捏了把汗,看了眼林姝,对楚逸说道:“客人,你们还是到屋里避避吧!”
楚逸皱眉问:“这是在干什么?”
掌柜的叹了口气:“你们外地来的吧?尚书大人又找奶婢了。”
“奶婢?”楚逸从没听过。
“尚书大人喜欢喝奶,就抓那些刚生了孩子的女人,你这位夫人怕是……唉……咱们老百姓难活啊!”
林姝只是雄伟了点,和生孩子无关,但楚逸气的拍桌子站起:“哪个尚书大人?竟如此丧心病狂?”
这年头又没有奶粉,把孩子母亲抓走,不是让孩子去死吗?
掌柜的吓了一跳:“客人,你小声点!”
为时已晚。
那管家已看了过来,根本不管楚逸的黑脸,指了下林姝:“这个也带走!”
家丁们惊艳林姝的姿容,嬉皮笑脸乱嚷:
“管家大人,这女的要不要先留给你,万一没有生孩子呢?”
“只要咱们管家帮忙,那都不是事。”
“为了咱们尚书大人,还得有劳管家了。”
管家腆着肚子眉开眼笑:“你们的孝心本管家笑纳了。”
丝毫没注意魏忠已和一众保皇秘卫逼近,随时都要动手。
楚逸打个手势,示意他们不用着急,连起两脚把靠近林姝的家丁踹了出去,喝道:“你们的主子是哪个尚书?”
管家却大怒:“大胆,尚书府办事,你竟敢动手,小的们,给我往死里打。”
一众家丁冷笑着抡起鞭子、棍棒。
“小子,你是自己受死,还是要大爷们动手?”
“识相的,乖乖把你的女人送过来。”
“甭跟他废话,弄死他再说……”
楚逸眸中寒光迸射,身形突然消失,再出现时已到了管家面前。
那些家丁人仰马翻,惨叫喊痛。
“我再问一次,你们的尚书是哪个?”楚逸再喝。
那管家腿肚子打转:“你……你……你竟然会武功,别以为学过武,就能嚣张,你闯下大祸了。”
有人站出来和他们对着干,看热闹的心里痛快,躲得远远的吆喝:“他们是户部尚书李迪的人,就一个老头,心黑着呢。”
李迪?楚逸印象深刻,夏正章的爪牙,在朝堂上蹦跶个不停,脸皮极厚,那么大年纪了,居然还搞花样吃奶。
那管家却似又有底气。
“对,我们老爷是户部李尚书。你是在跟我们大人作对,知不知道什么下场?”
对楚逸来说,知道是谁就够了。
“原来是朝廷重臣,倒是失敬了。”
“哼!”管家得意道:“把我们老爷要的人送上来,跪下领死,不然的话,小心你的家人……”
“你们眼里就没有王法吗?”林姝忍不住呵斥。
管家恢复了嚣张:“王法?我们老爷就是王法?就算皇宫里那个昏君……”
不等他说完,林姝一巴掌甩过去:“当今陛下至明至圣,都是些乱臣贼子祸乱朝政。”
她说过不许人说楚逸是昏君,也是说到做到。
“你个臭娘们……”管家捂着脸破口大骂。
楚逸没心思多说,早上出宫前,他给魏庸一道旨意,命令文武百官欠国库银两的连本带息奉还,肯定没那么容易。
那李迪从国库借了五百万两银子,加上又是夏正章的死忠,本就在他收拾的范围内。
“姝儿,我们走!”
叫上林姝,楚逸目视魏忠,指了下管家和那些家丁,手指在脖子上比画下,头也不回。
管家和家丁原地蹦着:“怎么?吓跑了?有能耐你们再猖狂啊!别让我们知道你们住哪里。”嗓音虽大,但不敢追上去。
魏忠和保皇秘卫凑上前,和他们勾肩搭背:“消消气,消消气……”
“你们谁呀?少跟老子套近乎……”管家还以为自己地位高崇,有人想攀龙附凤。
魏忠凑到他耳边:“敢抢皇贵妃,还在那位面前大放厥词,你们死得不冤。”一根针拍进管家后脑,而后带人快速跟上楚逸。
管家目瞪口呆:“那是皇……”一口血喷出,倒地没了气息。
家丁们也是突发各种怪症,纷纷暴毙。
“死人了……”
慌乱的喊叫蔓延。
五个绝望的年轻女子,手上绳子崩断,和家人哭抱到一起,不敢停留,抛家舍业逃出城去。
此时的金銮殿外。
李迪和一众官员,躲在阴凉地摇着蒲扇,喝着茶水。
“尚书大人,这……这……”有人不满的质疑。
他们晒了大半天,皇帝都没露面,都撑不住了。
李迪运筹帷幄,成竹在胸。
“没了咱们,各部的国事谁来处理?陛下离不开咱们。再等一个时辰,咱们就集体辞官。反正让咱们还钱,就相当于要咱们的命。咱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众人大赞:“尚书大人见地极是!”
李迪晃着脑袋,哼着小曲儿,也体会到了夏正章那种拿捏皇帝的上位风采。就是……如果早知道要搞这出儿,该带个奶婢陪着,嘴里淡得都发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