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大国如烹小鲜,道理都是一样的。”
萧征不为所动,他走到火盆旁,拿起火钳拨弄了一下炭火:“只要用心治理,天下百姓都会感受到温暖,都会拥护明君,都会支持正义!”
帐篷内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终于,庞元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仰头将杯中最后一口烈酒一饮而尽,驱散了萦绕在他心头的那一抹阴霾。
庞元缓缓起身,他身形高大挺拔,即使在萧征面前也丝毫不落下风。
“萧征,你说的对,这世道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我选择的路,也未必就是正确的。”
“但,我也有我的坚持、我的选择,我不会后悔,更不会回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篷内的陈设,最后落在萧征脸上,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今日与你促膝长谈,受益匪浅,萧将军的雄心壮志,庞某佩服。”
“只是这天下大势,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你我各为其主,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你我之间也终有一战。”
“明日战场之上,我们各凭本事!”
说罢,庞元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帐篷外走去。
萧征看着庞元离去的背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直到庞元的身影消失在帐篷门口,萧征才收回目光,他走到桌案前坐下,端起酒壶为自己斟满一杯酒,一饮而尽。
“青雪,出来吧。”萧征放下酒杯,淡淡开口。
话音刚落,屏风后便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随后一道倩影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来人正是女帝柳青雪,一双凤眸清冷如霜。
柳青雪微微颔首,径直走到桌案前坐下,目光落在萧征脸上,语气清冷:“庞元此人,城府极深,诡计多端,你与他见面,可有把握?”
萧征淡淡一笑,为柳青雪斟了一杯热茶:“青雪,你放心,我心中有数。”
柳青雪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轻轻摩挲着杯壁,目光落在茶水中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这庞元,也就是一个假君子,口口声声鸣不公,自己却在做着不公的事情。”
“这天下,本就是弱肉强食,成王败寇,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应该明白,这条路上,没有对错只有胜负。”
萧征走到柳青雪身后,轻轻将她拥入怀中,语气温柔:“青雪,这天下就是如此,总有人会又当又立,你又何必为了这种人生气?”
柳青雪靠在萧征怀里,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暖。
“我只是看不惯这种人,明明自己也是这乱世中的一颗棋子,却偏偏要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虚伪至极。”
柳青雪将手中茶杯轻轻放回桌案,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帐篷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抬眸看向萧征:“萧郎,你唤我出来,可是心中已有定计?有什么是我可以帮上忙的,告诉我吧。”
萧征闻言,走到柳青雪身边,轻轻刮了刮她挺翘的鼻梁:“陛下冰雪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不错,我方才与庞元相谈,看似闲聊,实则也在试探他的虚实。”
“如今看来,庞元此人确实心思缜密,我故意透露出的破绽他并未中计。依我之见,他明日很有可能会分兵两路,同时进攻东寨和西寨。”
“如此一来,无论是陛下所在的东寨,还是我镇守的西寨,都会面临庞元大军的猛烈进攻。”
柳青雪听罢,神色却不见丝毫慌乱,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淡然模样。
她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我明白了。东寨有东方将军和努尔巴扎将军坐镇,又有五千铁骑,足以抵挡庞元大军的攻势,我并不担心。”
“倒是萧郎要小心,你手中兵力本就少于庞元,如今还要分兵两处,真的没有问题吗?”
萧征看着柳青雪担忧的神情,心中一暖,忍不住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温声安慰道。
“傻瓜,我若是手中兵力太多,庞元老贼又怎会轻易上钩,前来围攻我呢?到时候,我所有的计划岂不是都要泡汤了?”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柳青雪却能感受到他语气中隐藏的那份自信。
“萧郎……”柳青雪轻轻靠在萧征怀中,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暖力量,心中那丝担忧也渐渐消散。
“放心吧,青雪。”
萧征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语气温柔:“我答应过你,要为你打下一片太平盛世,就绝不会食言。”
“明日一战,便是我们破局的关键!你且安心在东寨等我消息,待我击溃庞元大军,再来接你凯旋而归!”
晨曦如利剑般,撕开了夜幕,将一抹金黄洒向大地。
范家军营地中,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米粥的清香,与往日肃杀的氛围不同,今日的军营中,竟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蓬勃朝气。
士兵们三五成群地围坐在火堆旁,大口喝着热气腾腾的米粥,啃着香甜的白面馒头,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都听到了吗?今日这顿早饭,可是萧将军特意吩咐的,说是要让咱们吃饱喝足了,好上阵杀敌!”
一个老兵一边大口嚼着馒头,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咱们萧将军是谁?那可是征北大将军,百战百胜的常胜将军!有他在,咱们怕什么?”
另一个年轻士兵信心满满地说道,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没错!咱们今日定要让那庞元老贼见识见识咱们范家军的厉害!”
士兵们群情激奋,斗志昂扬,仿佛眼前的不是生死之战,而是一场即将到来的盛大宴会。
一个时辰后,震天的战鼓声响彻云霄,范家军三万将士,在萧征的率领下,迅速集结完毕,严阵以待。
他们身披战甲,手握利刃,目光坚定地注视着前方,等待着敌人的到来。
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逼近,犹如黑色的潮水般,向着范家军营地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