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朵歪着脑袋思考了一瞬,然后迅速答道:“每次霍叔叔来,妈妈都会做一大桌子菜,超级好吃的。”
“都是些什么菜呢?”
陆谨言追问,希望能从中捕捉到一丝熟悉的味道。
“好多好多,数都数不清呢。”
云朵的小手在空中划着圈,一脸的天真无邪。
陆谨言哑然失笑,意识到自己对一个小女孩提问太过细节化,毕竟记住复杂的菜单对她而言是个不小的挑战。
他凝视着云朵,换了个角度问道:“那你喜欢霍叔叔吗?”
“喜欢呀,霍叔叔给我带来很多礼物。”
云朵的小脸蛋上洋溢着幸福。
“爸爸也可以给你送礼物,保证比霍叔叔的还要多。”
他轻笑着承诺。
云朵紧紧搂住他的脖子,笑得像朵盛开的小花:“爸爸不用特意送礼物,我已经最喜欢爸爸了。”
他心底不禁泛起一阵涟漪,女儿纯真的爱如同春风,吹散了心头的阴霾。
他认真地对她说:“爸爸会为你实现所有的愿望,给你买最好的礼物,比任何叔叔都要更疼爱你。”
“云朵也最爱爸爸了。”
小女孩的话语里满是真诚。
“就这样决定了。”
他微笑着回应。
云朵重重地点头,小脸因兴奋而绯红:“嗯嗯!”
随后,父女二人在客厅又聊了许久,直到沈姝的声音从餐厅传来,招呼他们用餐。
餐桌上,三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一字排开,大小各异,分量恰好。
沈姝和云朵并肩坐着,而陆谨言则坐在她们对面。
他一眼就留意到她碗中那少得可怜的面条,眉头微皱:“你怎么吃得这么少?”
她淡淡一笑,回答说:“不是很饿。”
随即又补充了一句:“你快吃吧,司机应该很快就到了。”
她的心思显然已经飞向了之后的安排,计划在男人离开后立即哄云朵入睡,以便自己有空隙处理母亲的事务。
陆谨言误解了她的急切,以为自己的存在让她感到不悦,低沉的应声中难掩失落。
他的情绪似乎在一瞬间低沉下去,但沉浸在为云朵擦拭嘴角的沈姝并未察觉。
自从有了云朵,她的世界几乎全部围绕着这个小生命旋转,时刻不敢掉以轻心。
即便如此,今天的疏忽险些让孩子陷入危险之中,这份自责如同暗夜里的重担,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的眼神在看向女儿时,更多了几分心疼与歉意。
云朵正享受着美食带来的愉悦,察觉到妈妈的注视,她抬头,明亮的双眸与母亲相遇:“太好吃啦!妈妈你也吃啊!”
“好的。”
沈姝收回目光,低头继续享用面前的面条。
而对面的陆谨言,默默观察着母女之间的温馨互动,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意识到,自己在这个由沈姝独自撑起五年的小世界里,的确是个局外人。
五年的缺席,让他成了这段故事之外的旁观者。
他没有怨天尤人,只恨自己往昔的轻率与荒唐。
陆谨言吃面的速度异常缓慢,似乎每一口都在细细品味,直至云朵碗已见底,他才匆忙几口解决了自己的那份,连汤也不剩丝毫。
反观云朵的碗中,尚留有一小半的汤汁,而沈姝的面几乎没有动过。
唯有他,似乎连最后的一滴汤都不愿浪费,这份专注与珍惜,更像是在品尝着某种无法名状的情感。
这时,云朵体贴地将自己的儿童碗推向他:“爸爸没吃饱,喝云朵的汤吧。”
男人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然的微笑,仿佛春日里微风拂过湖面般轻柔,“我已经饱了。”
话语中带着满足与释怀。
语毕,他缓缓起身,优雅的身形微微一侧,轻盈地绕过沈姝,那动作如同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滞涩。
他的手指轻轻触碰过桌面,随后自然而然地拾起她用过的碗筷,声音里充满了随性的温柔,“我去洗碗,你带云朵上楼洗澡睡觉吧。”
陆谨言的话语里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随意,就像是那些平凡日常中再自然不过的一部分。
沈姝闻此言,心中莫名生出一丝涟漪,犹如被轻风拂过的池塘,泛起了层层细腻的波纹。
她不由自主地沉浸在回忆之中,那段久远的记忆突然变得异常清晰。
多年前,两人初尝共餐的温馨,同样的情景,她烹饪,他洗涤,那画面如同昨日重现。
婚后的初期,在春江华悦的家中尚未有佣人帮忙,许多时候,都是他默默承担起了家务的担子,包括这简单的洗碗。
此刻,岁月仿佛倒流,回到了那个青涩而甜蜜的起点。
然而,今非昔比,他们之间多了个小天使——云朵,身份也由夫妻转换为彼此的前度。
沈姝意识到自己不能沉溺于旧梦,她轻轻地应了一声“好”,随即抱起女儿云朵,向着楼梯方向缓步而上。
云朵奶香四溢的声音穿透空气,童真而纯净地呼唤:“爸爸,晚安!”
这稚嫩的话语仿佛拥有魔力,能瞬间融化人心。
陆谨言回以温柔一笑,“晚安。”
他驻足原地,目送着母女俩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楼梯转角,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随后,他端起桌上的餐具,一步一步走进厨房。
厨房内,他站在水槽旁,从容地卷起衬衫的袖口直至小臂,露出了紧实有力的手臂线条,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肌肤上,折射出健康的光泽,显得既强壮又不失魅力。
尽管洗碗对他来说不算熟练,每一个动作都透露着几分不慌不忙的从容。
洗净一切,整理停当,陆谨言重新步入客厅,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二楼的方位,那里藏着他的万千思绪。
恰逢此时,沈姝从主卧轻轻走出,二人视线在不经意间交织,仿佛跨越了时空的壁垒。
他率先打破这份静默,“我收拾好了,要走了。”
她轻声应诺,“嗯”,接着告知,“我去儿童房给云朵拿睡衣。”
“好,你也早点休息。”
“知道。”
她收起所有情绪,转身走进了儿童房,而陆谨言则在沙发上拾起先前脱下的外套,随意搭在臂弯,准备离开。
就在沈姝怀抱睡衣从儿童房走出之际,门廊处传来了大门轻轻合上的声音,那是一曲离别的轻响。
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