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犹豫之际,陆谨言已拉住她的手,领着她走向保时捷的副驾驶位,“上车吧,已经不早了,到海城还要两小时车程。今晚休息不好,明天怎么有精神见人,总不能带着黑眼圈去吧?”
沈姝侧目看了他一眼,“你真的确定要跟我一起去吗?”
陆谨言语气坚定:“这五年来,每当你不在江城的时候,我去海城谈生意是常有的事。那边我有不少熟人,我知道你此行的目的,或许能帮上忙。”
沈姝抿了抿唇,理智告诉她,陆谨言的话不无道理。
“那你连基本的行李都没有准备,就这样去?”
她提出实际的问题。
“到了再买新的就行。”
陆谨言轻松回答。
“到了海城商店恐怕都打烊了。”
她提醒道。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现在出发,应该还来得及。”
未待沈姝反应过来,他已经将她轻轻推进副驾驶座内,自己则坐上了驾驶位。
随着保时捷的引擎轰鸣,它缓缓驶入了夜晚的车流。
沈姝迅速拿出手机,开始搜索酒店信息,想要尽快解决住宿问题。
陆谨言见她低头专注的样子,随意问道:“在查什么?”
“订酒店。”
她简洁回答。
“那就订两间房。”
陆谨言看似随口一提,实则目光闪烁,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沈姝抬头,与他对视,“你觉得我会只订一间房吗?”
“哦,确实不太可能。”
陆谨言故作恍然大悟状。
“你能明白就好。”
沈姝淡然一笑,随后再次低下头,迅速完成了预订流程,并将地址发送给了陆谨言。
他简单回复了一个“好”字,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正当沈姝想要关闭手机休息片刻,陆谨言的声音却再次响起,“你刚才为什么在女儿面前说我坏话?”
她一愣,随即想起了自己为了逗云朵开心,无意中调侃了陆谨言。
这个问题的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
她心中暗忖,陆谨言大概是想找个话题聊天,才会故意问起。
于是,她选择忽略,调整姿势,闭眼假寐。
驾车的陆谨言等待片刻,未得到回复,便偏头看了一眼。
见她闭眼假寐,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苦笑。
无论怎样努力靠近,她似乎总与他保持着不可逾越的距离。
……
沈姝的梦中,母亲的身影逐渐模糊,却清晰地留下一句:“阿瑜,不要走我的老路,绝不要。”
话落,母亲转身从高楼跃下,那撕心裂肺的呼喊“妈——”,回荡在梦与现实的边缘。
在那无尽的梦境迷宫中,她仿佛跨越了崇山峻岭,穿过了狂风暴雨,最终用尽全身力气,才得以将那一声饱含心酸与坚韧的呐喊释放于虚幻的夜空之下。
当意识渐渐苏醒,映入眼帘的,是那张英俊却紧锁眉头的脸庞,放大在咫尺之间,关切之色溢于言表。
“阿瑜,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声音温和而略显急切。
女士的眼眸缓缓转动,观察着周围环境,冷硬的水泥墙壁与昏黄的灯光告诉她,他们正身处一个地下停车场内。
原来,一切只是梦境的余温,现实世界以这样一种安静而平凡的方式将她迎接回来。
陆谨言的目光中满是担忧,显然是被她睡梦中不自觉的挣扎所触动。
“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
她轻描淡写地解释,试图抚平他心中的忧虑。
闻言,他小心翼翼地拨开遮挡在她额前的细碎发丝,动作轻柔如同对待易碎的瓷器,那声音温柔得仿佛春风拂面:“梦见了什么呢?”
“是我妈妈。”
说出这三个字时,沈姝的眸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抬头与他对视,眼神中带着探寻,“在梦里,她告诉我,别重蹈她的覆辙。你说,她是不是特指婚姻呢?”
这话让陆谨言的眼神微妙地凝固了一瞬,提到“婚姻”,他眼中涌现的是歉意、懊悔,以及难以言喻的心疼。
她却突然绽放出一抹自嘲的笑颜:“我真是太傻了,你怎么可能知道她的真正意思呢?”
随后,沈姝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我们去前台登记入住吧,早些休息。明天还得去见我的表亲们,如果一切顺利,下午就要去寻找姚兰英了。我猜,她这些年没有音讯,也许已经回到了老家。”
陆谨言早已迫不及待地半身探出车门,一副随时准备行动的模样。
待沈姝下车,她提出:“你可能还需要买些日用品吧?”
“是的。”
他简洁回答。
“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她主动提议。
他的眼神忽地一亮,似乎有些意外又满心欢喜:“你愿意陪我去吗?”
“毕竟,是你陪我来到海城,为的是助我一臂之力。我陪你购买日常所需,不过是举手之劳,也是朋友间应有的礼貌。”
沈姝语气平淡,却难掩其间的真诚。
“那就一起吧。”
他欣然同意。
她轻轻应诺,但在内心深处,不禁默默嘀咕——为何他简单一句“那就一起吧”,听起来竟像是棉花糖般柔软,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撒娇?
难道是因为离开了女儿不久,就开始隐隐地思念起来?
安置好行李,完成入住手续之后,两人一同向酒店附近的商场行进。
在地下室的超市,他们选购了一系列生活必需品。
沈姝环顾四周,确认无遗漏后,偏头询问:“应该都齐全了吧?”
陆谨言深深望进她的眼底,唇角微动:“还差点。”
“还需要些什么?”
她好奇追问。
“内衣裤。”
他直言不讳。
沈姝刹那间脸颊泛起不易察觉的绯红,旋即转开了视线。
察觉到她的尴尬,陆谨言从容补充:“还有其他的衣物。”
她“嗯”了一声,内心却忍不住腹诽——直接说还要买衣服不就好了,干嘛非得那么直接地说出那些私密的东西呢?
他们转战至三楼的男装区,刚进入店铺,陆谨言便侧头望向她,眼中带着请求:“你帮我挑吧。”
“随你喜欢的挑就是了。”
她答得轻松。
“我就喜欢你帮我挑的。”
他笑得狡黠,话语中藏着几分依赖。
她定定地看着他,没有言语,但眼神中有着不易觉察的柔和。
他嘴角牵起一丝浅笑:“快点挑好,我们好早点回去休息,别浪费时间,好吗?”
沈姝一时不知如何接话,这拖延时间的人分明是他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