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
王氏一脸愕然,“为何要去客厅?今日不是清晚邀我们前来吗?”
仆人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不,是王妃请您二位。”
王氏心中顿觉不妙,一种不祥的预感如乌云般笼罩心头。
难道,清晚的孩子出了什么意外……
她不敢继续深思,只加快脚步向客厅奔去,昌平侯也随之紧跟其后。
客厅之中,一反常态地肃穆与整齐,几乎王府的所有成员皆已到齐,唯独朱小娘因腿疾未能出席。
这异乎寻常的阵势,不禁让王氏与昌平侯的心头浮现出一丝凉意,显然,有什么重大的变故发生了。
昌平侯虽口中询问,但眼神不由自主地投向慕姝瑶,企图从她那寻得答案,而慕姝瑶却佯装未见,避开了他的目光。
无奈之下,昌平侯只能将视线转向慕清晚。
只见她低垂着头,满脸的悔恨与歉疚,一切不言而喻,必然是她又捅了什么娄子。
“难道,又是咱们家小姐捅了什么娄子不成?”
李夫人的冷笑如寒风刺骨,那锐利的目光透过眼角的缝隙,直刺王夫人的心房,“这次,可真是错怪了清晚,这祸根,是你自己亲手种下的。”
此言一出,王夫人与昌平侯皆震惊地望向李夫人,前者满面的不可置信:“我?”
李夫人不慌不忙,揭露了事情的真相:“你赎回了青楼女子,硬生生地塞给了姝瑶做贴身侍女。今日,我要你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你的意图何在?”
屋内,众人的心思如暗流涌动,各自的盘算交织在一起。
昌平侯更是惊讶得无以复加,“你、你竟然将青楼女子安排在姝瑶身边?如此荒唐之事,你怎会……怎会做得出来?”
“你这个狠心肠的,怎么不见你把那些侍女送给清晚!”
提及此事,李夫人却露出了一抹莫名的笑意。
“说来也巧,前几日姝瑶看不惯清晚无礼,便送了两位侍女给她,还是清晚自己挑中的。哪知昨晚清晚因此事责备姝瑶,若非她一时口快,我还被蒙在鼓里,不知姝瑶身旁竟藏有青楼出身的侍女。”
真相大白,竟是自己女儿不慎泄露了秘密!
王夫人愤恨之余,更多的是无奈,她搜肠刮肚地寻找辩解之辞:“那四个确是我从青楼赎出,有意安排在姝瑶身边,但我真的是出于好意。”
即使此刻,她仍觉得自己蒙受了天大的冤屈。
李夫人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质问:“那你的好意,又体现在何处?”
她根本不信王夫人能编织出什么合理的解释,这一切,不过是狡辩!
“彼时定下婚约,得知姝瑶将嫁入王府,我便想方设法找了几个青楼女子陪伴她,原想她们能好好侍奉未来的世子,毕竟他偏爱的便是那一类女子。”
“有了她们的陪伴,世子或许就能减少光顾青楼的次数。”
王夫人叹了口气,勉强挤出几滴泪水,“我所做的一切,苍天可鉴,别无他图,更无让她们成为侧室之心。我对姝瑶视如己出,又怎会害她?”
说罢,她刻意望向慕姝瑶,指望能得到一点支持,孰料那丫头竟无动于衷。
这笔账,她记下了,日后与这丫头一起算清!
“原来如此。”
李夫人故作惊讶,仿佛真的信了王夫人的话,但随即话锋一转,再次发难:“照你这么说,当年你自己嫁入侯府时,为何不也带上几个赎身的青楼女子一同入门呢?”
这一问,让王夫人彻底陷入了沉默,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若真觉得这是好事,为何不让清晚也带上两位青楼出身的侍女?”
李夫人步步紧逼。
昌平侯的脸色愈发阴沉,原本以为今日是个吉日,特地换上新衣,却未曾预料到等待自己的是这般糟心事!
事已至此,他唯有低头认错:“王妃,这是我的疏忽,请王妃息怒。回家之后,我定会对王夫人严加管教。”
“至于那四位侍女……我自会带回去妥善处理。”
他的话语中带着无奈,这场风波,终归还是要他自己来收场。
他所能做的,也只有强压下胸中不忿,沉默地带走那四位来自风月场的侍女,不让事态进一步恶化。
李夫人眼底闪过一抹不甘与愤怒,尽管内心对昌平侯如此草率的收场极为不满,但在当前情势之下,不满终究只能化作无奈的一声轻叹。
时局微妙,不宜因私事引发不必要的风波。
“侯爷啊,回府后务必得向夫人问个明白,她究竟在世子妃身上施了什么手段!”
一名侍卫小声提醒,语气中带着对未知后果的忧虑。
“可别等到王府自行查明真相,到时候二位大人恐难以置身事外,还得再来一场尴尬的对质。”
另一人附和,言语间透露出对事态发展的担忧。
昌平侯表面堆砌着虚伪的笑容,连连点头应承,心中却如同翻腾的江海。
他带领着王氏与四位侍女匆匆离开,背后留下的是众人复杂的眼神和窃窃私语。
一行人踏入侯府厚重的门槛,昌平侯的怒意再也抑制不住,他猛地甩开外袍,衣物啪地一声重重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是他心中压抑情绪的宣泄。
“我原以为今日能迎来喜讯,特意挑选了这套象征吉祥的衣裳,万万没料到,等来的竟是如此难堪的局面!你的胆子越发大了,什么事都敢做,完全不顾及后果!”
昌平侯的话语中充满了失望与愤怒。
王氏在邓氏面前或许还能强词夺理,此刻在昌平侯面前却如同霜打的茄子,哑口无言。
她心中也明白,此次行为确实欠缺考虑,为自己和家族带来了不可预知的风险。
昌平侯沉默半晌,王氏小心翼翼地抬头,偷眼瞧着他,连忙低头认错:“妾身只是一时冲动,迷失了心智,请老爷息怒,以后定不敢再犯。”
“一时冲动?”
昌平侯哪会轻易放过,与对邓氏的宽容大度截然不同,他的语气冷硬如铁,“从烟花之地赎人,那可是需要花费不少银两的勾当,哪是一时冲动可以草率决定的?你所谓的冲动,怕是要筹谋许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