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很快就回来了,里正不在家。
“里正陪着黄家人去找郎中,估计得天黑才能回来。”赵景道。
岂不是说,这个沈茵茵在她家还要待到晚上?
可饶了她吧,她恨不得现在就把人扔出去。
赵景沉着眸子看向地上昏死过去的沈茵茵,脸色冷得有些吓人。
转头看向沈清棠:“还是我去跑一趟吧,里正一时半会回不来。
“可是外面的天气这么冷,又下了雪,你一个人不安全。”
“无妨,我会快去快回。”
说完,就把地上的沈茵茵拎起来,提着直接扔上了马车,没有半点怜香惜玉。
沈清棠给了车夫一些银子,这才出了村。
沈茵茵吓得已经没了反应,脑子里都是刚才沈清棠说的留在村子里,嫁给光棍,还要生孩子。
她不要留在这里,不要嫁给光棍,不要生孩子!
“呜呜呜,呜呜呜……”
赵景没有那么多耐心,上了马车直接将人砸晕,耳根子终于清静了。
赵景带着人没有去县衙,而是去了一处宅子。
将人交给宅子里的人,等这里的人问完,才将人带出来交给了县衙。
李县令见人一来,赶紧迎出来:“公子。”
而后看向地上的人,“这是……”
“这个人就交给你了,说是人贩子,都骗到村子里去了,你仔细些,应该还有同伙儿,好好查,查清楚。”
李县令又问了一遍:“要如何处置,请公子明示。”
赵景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自然是秉公处置。”
“下官明白了。”
又想起上回的事,李县令当下就跪在赵景面前:“公子,有件事情要向您禀明。”
“说。”
李县令从怀里拿了一个钱袋子出来,“公子,下头的人不懂事,那日沈娘子来立户之时,收了沈娘子的银子,请公子恕罪。”
赵景接过李县令手里的钱袋子,掂了掂,嗯,不少。
“公子恕罪,是下头的人不懂事,下官已经教训过他们了。”
赵景把沈清棠的钱收下,又从自己身上拿了一锭银子扔给李县令:“也不能让你们白办事,拿着吧。”
李县令拿起银子的手都有点发抖,犹豫间,赵景已经转身出了县衙。
……
清河村。
赵景一直到晚上都没回来,没有等到赵景,倒是等到了翠翠娘和里正。
周叔在天彻底黑之前终于回来了,翠翠娘一张脸哭红了,里正就坐在边上,中间躺着黄翠翠。
牛车一路往村里头去,在村西没停,大伙儿听说翠翠娘回来了,这么冷的天儿都要出来看热闹。
刘婶子来了一趟,说是帮她去打探“敌情”,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说是人还活着,就是不知道具体是个啥情形,人就那么直挺挺地躺着,还在出气儿,就是没醒。
“你放心吧,人没死就不是大事。”刘婶子搓着手哈气。
“就是苦了翠翠那孩子,年纪轻轻,就算还活着,估计也好不了了。”
“唉,都叫翠翠,里正家的那个命就好多了。”
里正家两个儿子,也只有吴翠翠一个闺女,一家人对这个闺女疼爱有加,就连吴德勇都对这个姐姐好。
“你再看看这个翠翠,家里的兄弟懒得都快粘在炕上了,就是不起来干活,不然,翠翠这孩子还用得着跳河?”
同名不同命。
现在的医疗条件又不好,中药见效慢,一般的风寒都会死人。
黄翠翠以后说不定会有后遗症。
刘婶子站在灶旁说了一会话,暖了暖身子,这才离开。
里正的大儿子晚上也来了一趟,给他爹传话,说是碰上赵景了,赵景说人已经送去了,就是得晚些时候再回来,让他们不用担心。
得了信儿,沈清棠倒是安心了,晚上吃了饭,文康守着门,沈清棠和小雀先去睡了。
第二天一早,沈清棠起来出门儿一看,外面已经下了不少雪。
沈清棠站在院门口朝那边的沟里看了看,她之前种的树到底是没有抗过去。
去年冬天那样的温度还好,虽然树也不水灵,但也坚持了过来,今年这样的天气还是没了。
到底是南方的东西,在北方确实不行。
今年连果子都没结,如今就枯了。
赵景出来见她一直盯着那几棵枯死的树,出来又给她披了一件衣裳。
“回去吧,外边冷。”
一进家门儿,沈清棠就打了一个寒颤,赶紧坐在灶膛边上烤火。
小雀烧水,先喝点热水,给一会儿来家里的人也准备一些。
王桃花和里正婶子离得最远,来的时候脸和耳朵都冻得通红。
“天气太冷了,才刚入冬就冷成这样,数九天可咋活呀?”
“还是南边好,听说南边整年都绿茵茵的,也不太冷,冬天想啥时候出院子就啥时候出院子,比咱们这里好,一到冬天外头就没法出去。”
沈清棠给几人倒了水,笑道:“北边有北边的好,南边冬天好但是夏天热呀,咱们可受不了那种热。”
刘婶子喝了口热水道:“可不是,咱们这些村里的,在村里习惯了,别说南边,就是到镇上都不适应,上回拿了银子离开村子的人,都住在了镇上和县城里,现在啊,过得还不如咱们呢。”
当初清河村遭灾,有几家拿了二十两银子就走了,刘婶子的消息果然灵通,连这都知道。
在村里能种地,离开了村住到镇上和县里可没有地,二十两银子也管不了一辈子,总得出去挣钱。
县里的人还找不到活计呢,别说从村里出去的了。
刘杏花洗了手准备和面:“还是咱们好,在春丫这里挣钱,现在每天二十文,我看以后谁还敢说春丫不是咱村里人。”
说完,看了她娘一眼。
刘婶子把沈清棠往一边拉了拉,小声道:“春丫啊,你上次有没有选好人呐?”
沈清棠摇摇头,“还没有,我准备中午将那几个叫来,先看看做饭咋样。”
不过最满意的还是黄翠翠,只是现在人都成那样了,也不想了。
“春丫,我那弟妹也来了,你看…要不要也考考她?”
“这大冷的天儿来了?”
“唉,他们在村里也没啥营生,家里的房子也没有一间好的,我上次和你说完,就跟他们说了,这不,今儿个天不亮就来了,要是能有个营生,以后就在咱们村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