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想得到呢,当初你我都瞧不上的小宫女竟然是前朝公主,她竟然把我们耍的团团转。”
德妃嗤笑一声,“可那又怎样,她到底是薄命,死后连祖坟都入不了。”
皇后没说话。
德妃继续道:“你也在宫内待不下去了吧,我就知道,西门家啊都是薄情郎,皇帝利用宋棠的儿子打击了赵氏,顺便清理了朝廷乱党,立嫡子为太子,可真是一箭双雕的好计谋,只是可怜了你父兄。”
皇后道:“赵氏一脉断不了,就不劳烦妹妹操心了,反而是妹妹家因为东宫之变大受打击,妹妹有空还是多寻思寻思自个家吧,如今嘉仪去和亲,小五做了太子,嘉宁知书达理,本宫这心啊,也算是彻底放下了。”
皇后说完,德妃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松山庙下,西门舟转头对东方朝道:“你素来不爱爬山,今日就别跟着往上走了,我同三皇兄上去一趟,若是在庙里留宿,我再派人来迎你。”
这话简直说到东方朝心坎里去了,他讨厌爬山,对于松山更没有什么好印象。
“行啊,那我在下面等你,你要是留宿在山上,我干脆在山下找个别的地方睡一觉好了。”
西门舟点点头。
她转身陪着西门夏往山上走,等到了松山庙后西门齐直接去找皇后,西门夏则是去了德妃那里。
孟春姑姑带西门舟过来的时候,皇后正跪在蒲团上转着佛珠,闻声抬眸瞥了一眼西门舟,道:“你怎么来了。”
“三皇兄马上要去陈留了,从此之后无召不得入宫,便想着临走之前来见德妃娘娘一面,毕竟是亲母子,”西门舟朝着皇后走了过去,抬手给皇后扶了起来。
“女儿正好许久未见母后了,便跟着一起过来了。”
皇后脸色缓和了不少,拍了拍西门舟的手,忽然发觉她瘦了不少。
“这段日子没有好好吃饭吧,嘉宁,你告诉母后,现在有没有心仪的男子,你如今也十八岁了,母后将你留到了现在,不过只要你一句话,大周内还没有你嫁不了的人。”
皇后说完顿了顿,补充道:“沈愿不行,自古以来就没有宦官尚公主的道理。”
西门舟脑海里想的正是沈愿,皇后一席话就像一盆冷水一样浇了下来。
西门舟道:“缘分这东西,不是说有就有的,需要慢慢地碰,倘若碰到了合适的,女儿就义无反顾的嫁了,倘若碰不到,谁说女儿家这辈子非要嫁人了,我就在宫里陪着母后多好啊。”
皇后被哄的很开心,拉着西门舟在房内唠了一下午的嗑,等到天色晚了,西门舟便提议下山去住。
“如今的松山县令是霜月弟弟,我一直闷在皇宫里,如今有了机会正好下去看看,母后放心,女儿身边有东方朝保护,不会出意外的。”
“天色晚了,明日一早再下去吧,”皇后道:“本宫也乏了,退下吧。”
西门舟便退了出去,在门外嘱咐孟春姑姑好好照顾皇后,要是不喝药就把她搬出来吓唬,随后抬眸就瞧见西门夏立在不远处。
孟春姑姑往那边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公主,听奴婢一句劝,皇后娘娘不是很喜欢陈留王殿下。”
西门舟道:“多谢姑姑提醒,嘉宁记下了。”
说完她就朝着西门夏走了过去,西门夏脸上原本没什么情绪,见西门舟主动靠近自己,眉眼上才染上了些笑意。
“今晚宿在这里吗,若想下山,可随我一起。”
西门舟道:“你也下山去?”
“嗯,我与娘娘已经谈过话了,见她安好,身体康健,我心里这块大石头也算是落了地,既然已经见过面,我继续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倒不如趁此机会在这里逛一逛。”
西门舟正好不想住在松山庙,干脆跟着西门夏一起下山好了。
“你等等我啊,我去叫阿奴和冬菇,刚刚我让她们俩去铺床了。”
“我已经派人过去叫她们了,还有你的东西也已经派人去取了,嘉宁只需要先跟着我下山就好了,”西门夏说完抬手揉揉西门舟的脑袋,“还是三皇兄想的周到吧,趁现在天还没完全黑下来,我带你下山去等她们,不然天气又冷,天又黑,你摔跤了怎么办。”
西门舟点头,拢了拢披风跟着西门夏并排往外走。
西门夏忽然道:“三皇兄背着你下去也可以,要到我的后背上来吗。”
说完西门夏就微微弯下腰,像小时候那样等着西门舟跳上去。
西门舟推了他一下继续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道:“得了吧,我穿这么厚,一会儿给你压趴下。”
西门夏勾了勾嘴角。
西门舟早些时候派人下山给东方朝送信,说她晚上可能会宿在山上,如今山下早已经不见了东方朝的身影,反而多了一排马车。
西门夏道:“她们行李多自然没有咱们俩走得快,夜间风冷,嘉宁你先进马车里避一避,我们到松山县上找家客栈等她们,咱们人多,正好让店小二多准备点热水。”
西门舟完全赞成西门夏的话,她上了马车,笑着对西门夏道:“我总感觉你哪里变了,可是仔细想想,又觉得你没变化。”
彻底进了马车,西门舟才发现里面空间比自己想象的要大得多,最里面还铺着厚厚的毛绒褥子,西门舟脱了鞋子往上一躺,整个人都渐渐放松下来。
西门夏接过西门舟的披风,拿过被子给她盖上,道:“要脱袜子吗,在三皇兄面前不用在意那么多。”
其实西门舟心里很想脱鞋袜钻进被窝里裹紧被子的,倘若马车里的人是沈愿,她就这么做了,但如今面前的人是西门夏,西门舟心里还是有些不得劲。
她缩了缩脚,摇头道:“算了吧,我就这么躺一会儿,一会儿到了客栈我还得下来呢,又不能一直住在马车里。”
西门夏笑笑,“那倒是,先给你个汤婆子暖手。”
西门舟缩进被窝里,手里抱着汤婆子,温暖极了,马车也并不摇晃,她躺了一会儿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等西门舟呼吸变得均匀,西门夏这才敢靠近西门舟,他脸上表情毫无笑意,却并不显得阴森,反而有些隐忍。
西门夏抬手摸了摸西门舟的发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