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宋凌商皱起眉头有些不爽,余音莫名开心了那么一点点。
两人关系的确就是这样,其实说出来才发现没什么难以启齿的,反而有种扭曲的爽快。
她本来就是个陪人睡觉的玩意,也没什么好装的。
她以为阿九会惊讶,会鄙视她,没想到她连笑容都没变一下,只是笑着说:“那也太便宜这小子了吧。”
余音转而想通了,既然是宋凌商的朋友,那必然就是一丘之貉,对这种事情肯定早就司空见惯了。
昨天那个周名不就是个例子吗?他们这群人,哪里会把别人当人。想必她不主动介绍,人家也不会拿她当个玩意看。
也难怪人家对她连鄙视都没有,根本犯不着。
她甩开阿九的手:“你们吃吧,我不饿,我去睡觉。”
说完,就直直出了餐厅。
她一走,阿九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
她骤然转头看向宋凌商:“你对她做什么了?”
宋凌商垂下眼睫,声音冷冽却不容置疑:“治好她。”
阿九冷哼一声,坐在他对面,打开餐盒。
她从小就在她爸妈的诊室里玩,耳濡目染,见多太多心里有问题的人。所以她现在看人,只需要一眼。
一眼就能判断出这是个什么性格的人,现在发展到了哪一步。
刚刚那个女生,性子很柔却有刺,问题很严重。
“人家都不承认是你女朋友,还故意说床伴。她不是在刺激你,她是在刺激她自己。宋凌商,你这是给人家心伤透了。”
见他还在看手机,阿九敲了敲桌子:“她情况有点严重的,光靠心理咨询不行。你得把她带到我家医院去,做个全面的病理检查。”
“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你觉得她会跟你去吗?”阿九翻了个白眼,实在忍不住吐槽,“我听人说,你和你女朋友关系不是好得很吗?许多年恩恩爱爱,怎么把人弄成这样?”
“不是她。”
“?”
阿九并没有见过孟娇。
宋凌商以前,是她爸妈的病人。
她爸妈一个是脑科医生,一个是心理医生,十几年前被人请到东南亚,给一个男孩子看病。阿九自然而然就跟着去了,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宋凌商。
两只眼睛视力刚刚恢复一点的男孩子,安安静静坐在房间里,谁去了也不说话。
旁边的人急得很,怕他出事,所以才重金把她爸妈请过去。
脑外创导致失明,心理也的确有问题。即便阿九已经见过很多凄惨的病人,但是听到宋凌商的经历,还是忍不住有些唏嘘。
治疗的那段时间,她就陪在宋凌商身边。一是觉得他可怜,二是把他当研究工具,学习爸妈的治疗过程。
到底也成了朋友,后来他康复,爸妈带着她离开了,他们互留了联系方式,之后的联系倒是不多。还是后来他来芝加哥上学,才又熟悉起来,毕竟她家就在这里,偶尔会见面。
宋凌商很少提起他女朋友,阿九还是从别人口中听的。她对这类八卦不感兴趣,也没有特意去打听。
今天,她是揣着一颗激动的心来的,毕竟终于可以见见宋凌商传说中深爱的女朋友了,但是,竟然不是。
老天,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宋凌商,你找小三?”阿九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仿佛宋凌商的形象在她心中已经彻底崩塌。
“她不是小三。”宋凌商纠正,“是我喜欢的人。”
“那你和她去说啊!”
“说了,她不听。”
阿九用力扒了两口蔬菜沙拉:“我知道了,你就是罪魁祸首。人家生病,就是被你害的。”
饭后,阿九去卧室找余音,房门锁了。
宋凌商有卡,能开门,不过阿九说:“她不想见我,我就不进去了,让她好好休息吧。不过还是要尽快把她带来我家医院,做完检查,后续的治疗才能展开。”
阿九走了之后,宋凌商进了卧室里。
余音直挺挺地躺着,望着天花板发呆。
“不饿吗?”宋凌商问,“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她不饿,也不困,也不想说话。觉得就这么躺着发呆很舒服,就想躺着。
“音音,起来换衣服,我们出去。”
她终于说话了:“不出去。”
“我们去医院。”
“我说了,我的头痛明天就能好。”
“不光是因为你头痛,音音,你生病了,我们去做个检查。”
“你才有病。”余音终于给了他一个荒谬的眼神,“该去检查的是你,看看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宋凌商俯身来抱她。
“我说了,我不出去!我也不去医院,我没病!”余音忽然开始挣扎,“我就想一个人呆着,你别管我,也别烦我。我求你了,你饶了我吧,我看见你就烦,你能不能滚啊?”
“从医院回来我就滚,怎么样?”
“宋凌商,你别逼我了,我真没病,我好好的。”
她真的烦得厉害,脸上全是焦躁和疲惫。
她可能不知道自己眼睛里有血丝,嘴唇干裂爆皮,头发也乱糟糟的,状态已经糟透了。
“我没有逼你,音音。”宋凌商耐心地诱哄她,“你只是状态有点不太对,不是什么大事,看过医生就会好的,好不好?很快,一个小时都不用。”
好烦,为什么一定要出去,还要去医院。
“以前不顺你的意,你就强迫我。现在不顺你的意,你就直接说我有病?”余音长舒一口气,“你直接把我送精神病院去算了。”
“那我怎么舍得?”宋凌商摸摸她的头,“所以音音,你是自己起来换衣服,还是我抱你去换衣服?”
他唇边挂着浅笑,那么一副笃定又从容的样子,丝毫不在意她的拒绝。
也是,她的抗拒从来都是无用的。
她不想做的,他就逼她做。她不想去的地方,他抱也能把她抱过去。
真是够了,她受够这种身不由己的日子了。
她忽然拿起床边的台灯,狠狠朝着宋凌商砸了过去。
台灯很重,他也没躲,任由它敲在他的额角,上边的贝壳状饰品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余音自己愣住了。
“出气了吗?”他问,“没出气就继续砸,出气了就起来,我们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