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保姆说宋总派人来，接小姐过去。
孟娇吓得蹦了起来：“完了，他是不是知道了？他是不是要和我算账了！”
“淡定点，急什么？我看宋凌商未必知道这码事。”孟超这个时候也不上吊儿郎当了，认真分析局势，“别说宋凌商，就是那个余音，她自己也未必知道，不然她不是早告诉宋凌商了？”
孟娇松了口气：“也是。”
一直没有出声的孟父终于发话了：“现在最保险的办法，就是让那个余音再也没有机会说出真相。”
孟娇忙问：“怎么样才能让她不说话呢？”
孟父递过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孟娇立刻摆手：“不行不行，这不行，你们不知道宋凌商现在有多宝贝她，我可不敢动她了！”
“她死了，宋凌商的救命之人就只有你了，那就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咱们家了。”孟母附和着说。
“可是宋凌商在她身边放了好几个人，我们也没有下手的机会啊。”
“也不一定非要弄死她啊，让她受点伤，比如手？”孟超说，“伤了手，她不就不会拿草编什么兔子了？到时候她就算说是她救的宋凌商，她也没证据啊！”
孟娇眼睛一亮：“这个可以！哥，你是不是有计划了？”
“你先去找凌商，我和爸妈好好计划计划。”孟超说，“反正咱们家的荣华富贵不能说没了就没了，一定要永绝后患！”
孟娇匆匆赶去会所。让她松了口气的是，宋凌商没有怀疑她救命恩人的身份。但她也没想到，宋凌商竟然要安排她出国。
“我不去！”孟娇当场拒绝，“凌商，我那瓶硫酸不是泼到宋佩梁身上了吗？这是帮你出了气呢！”
“看来我还得谢谢你？”
“反正我不要出国！凌商，你在哪里我在哪里，没了你，我活不下去的！”
孟娇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撅着嘴巴央求她：“凌商，你这次愿意保我，我就知道你心里不是没我。我们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你明明是喜欢我的呀！我们以后好好的，就像以前那样，好不好？”
宋凌商忽然想到在芝加哥的时候，余音也和自己说过以后好好的。
可是这好，好在了哪里？
——
余音一夜没有睡着，抱着家里的相册看了一晚上。
这本相册很厚很厚，大多数都是她小时候的照片，还有外公外婆和妈妈，那些天伦时光，仿佛还在眼前。
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落在塑料内封上。
家人都不在了，真的没人对她好了。
她是爸爸妈妈、外公外婆心里的第一名，无可替代的宝贝。可是除了他们，再也没有人把她排在第一了。
“我怎么办啊，我没有家，也没有你们。”余音把脸贴在一张全家福上，“我才二十岁，以后还有那么多年，我怎么过呀。”
不知道怎么过，还是要过。
天亮了，她擦干泪，洗了脸，出门。
去公安局报案，公安局说已经结案，无法再立案。去法院起诉，法院让她先找公安局调查。
这两条路走不通，她去了给孟娇开精神诊断证明的那家医院，当然，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这公安局不行，就换一个。京都这么多分局，她不信一个愿意帮她立案的都没有。
结果就是真的一个都没有。她又去律所，也并没有律师愿意帮她。
好心的律师劝她：“妹妹，别忙活了，没用的。我们都是收到过警告的，你这案子，我们实在不能接，也不敢接啊。”
一连几天奔波下来，她一无所获。
去看望宋佩梁，说起了这件事。宋佩梁道：“如果是为了我，不必如此奔波。如果是为了你自己，我支持你。”
宋佩梁给了她一张律师事务所的名片：“这是我以前的同学，你可以试着联系一下。但是她愿不愿意接，我无法保证。”
余音联系了上边的号码，对方只回了四个字：“年后再说。”
年后就年后，总归又有了希望。
宋凌商这几天一直没有露面，但是余音知道他清楚自己的一举一动。
他没拦着自己，甚至还让派给她的保镖送她去每一家律所、每一处公安局。
会是什么感觉呢？看一只小白鼠在盒子里四处碰壁，应该蛮搞笑。
他还给她打电话，声音带着笑：“音音，别做无用功了。宋佩梁那个废物自己都给自己争不了一口气，你能帮他争什么？”
她的语气也不好：“好好和你臭味相投的女朋友厮混吧，我的事你少管。”
他这几天一直和孟娇在一块，余音也知道，娱乐新闻都爆了。
回到别墅里，陶姨说：“余小姐，今天除夕了，下午就别出去了，歇歇吧。”
“我也没地方去了，人家都放假了。”余音朝陶姨挤出一抹笑，“劳您担心我。”
“哪儿的话呀。”
陶姨满脸愁容，她不知道宋凌商和余音这又怎么了，一下子忽然又闹得这么僵。
午饭余音没吃两口，陶姨给她做了红豆小圆子，端上去给她。
彼时余音正抱着相册发呆，忽然听见陶姨“呀”了一声。
“陶姨，怎么了？”
“这不是陈大姐吗？”陶姨歪着脑袋凑近相册，“哎，就是陈大姐呀！”
余音懵了：“这是我外婆，她叫陈杏香。”
“是哎！”陶姨一抚掌，“就是陈大姐，以前在我们庄园里当厨师的嘛！这小丫头是她外孙女嚒，那时候我就见……”
陶姨瞪大眼：“余小姐，这大胖丫头是你啊？”
余音懵懵地点了点头。
“哎呦我的天呢！”陶姨拍手大笑，“你怎么出落成这样了？半点小时候的影子都没有了，难怪我一直都没认出来。”
“我小时候见过您？”
“对啊，不记得了？你还和我要椰子呢！”
余音一双眼睛瞬间瞪成了铜铃：“您……我……给我椰子的阿姨是您？那那个少爷……”
“那当然是我家少爷了。当时问我是不是骂你了，我说没有，你想吃椰子，他就让我给你拿过去了。”陶姨笑得见牙不见眼，“也没变，这么些年了，还是这么爱吃椰子。”
余音被这奇妙的世事震惊到说不出话。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当初把给自己椰子的少爷会是宋凌商。
“真是缘分呢，余小姐，原来那么些年前你们就打过交道了。”
余音想，是啊，原来那么多年前，她就已经见过他了。
下午，她帮陶姨挂彩灯，贴对联。
不知道陶姨从哪里听来的理论，说要亲手做这些才能积福。
“对联我早让宋凌商写好了，前两天大扫除的时候我放他书桌最下边那个抽屉里了，余小姐你去帮我拿一下。”
“好。”
余音进了宋凌商的书房，拉开抽屉。
拿出一沓对联，抽屉里只剩了两个信封，一个戒指盒。
是他给孟娇的求婚戒指？
余音知道自己不该随便乱动别人的东西，但是这个戒指盒像是有种魔力，吸引着她去打开。
黑色天鹅绒的戒指盒，很重，精良华美，里边放再大再贵重的钻戒她都不会惊讶。
盒子缓缓打开，看清里边的东西后，她瞠目结舌，如遭雷击。
“余小姐，怎么还不下来，没找着吗？”陶姨进来，“哎呦，怎么坐地上了？”
她看见余音左手拿着一叠鲜红的对联，右手拿着一个黑色的盒子。
盒子打开，里边没有戒指。
只有一只发黄褪色、粗糙简陋、用蒲草编成的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