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后,余音问宋凌商:“今晚是怎么回事?”
“周家的人想和我抢生意,顺便向我报一下周名的仇。”
“那你这次的生意做好了吗?”
“当然。”他微抬着下颌,又是那副嚣张又自信的样子,“谁能拦我?”
“我看朱博远就蛮厉害。”
话音一落,她的脸就被他抬了起来。
“你说谁?”宋凌商凑近她,“谁厉害?”
“你五哥啊。”她说,“听说你和他不对付,怎么也没见你把他怎么样啊?你要是真那么厉害,你怎么不像收拾周名那样收拾他?朱博远这次来,是不是来和你抢生意的?”
宋凌商的手指在她脸上轻轻磨了磨:“这是在关心我吗?”
“我怕你落到朱博远手里没个好下场,连累我也跟着你倒霉。”
“他还没那个本事。”宋凌商悠悠道,“如果不是我允许,他有能耐和我抢生意?”
“怎么,你还是故意的了?”
“当然,多亏了他,我这次的行动才会这么顺利。音音啊,你以为周名家里很简单?他们姓周的上世纪移民到美洲,几十年来盘根错节,势力可不小。”
余音忙问:“那你把周名杀了,以后怎么办?”
“没以后。今晚一过去,他们姓周的名字就不在富豪榜上了,在阎王的生死簿上。”
宋凌商心情颇好,倒也不瞒她:“前期我废了不少功夫来瓦解他们姓周的势力,这不是急了?也想要这笔生意。今晚本该是我去谈判,但我没去,把这个机会给了朱博远,又让人给他们姓周的放了个假消息,说我们起了冲突,我没斗过朱博远,元气大伤。”
说着,他得意一笑:“姓周的信以为真,这不是来对我赶尽杀绝了?”
难怪他刚才一听见响动立刻就出去了,原来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他早就做好了部署,把各方的心理都盘算得明明白白。
也难怪他什么事都没出,他根本就没去谈判。那些警察对上的,是朱博远。
余音沉默了,只能说好一招借力打力。
借着警察的力打了朱博远,又借着整个事件灭了周家。他片叶不沾身,拿到了南美的生意,拿到了周家的财富,赢得盆满钵满。
余音一瞬间脸色有些白,感觉自己置身于一个气旋中心,她这里风和日丽,而周围其实早已地覆天翻。
心里一瞬间有些没底,她不禁开始怀疑自己,她到底有没有能耐扳倒他,把家人的仇报了,把爸爸的身后名正回来。
宋凌商把她拽到自己身边:“怎么,吓到了?”
“是啊。”余音顺着他的话说,“要不是你计划得好,我落到周名手里,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宋凌商皱了皱眉头,罕见地有些懊恼:“我怕你出事,派人守在房间外边的。”
“但是没想到周名的人不走寻常路,竟然是从窗户进来的?”
宋凌商面露不悦,声调岑寒:“还是让他死得太痛快了。”
“可以了,死都死了。”
这句话一说出,余音感觉到宋凌商看着自己的眼神变了。
“怎么了?”她问。
“没有。”
宋凌商只是有些意外,她现在竟然可以这么平静地说出“死”字,这可是她以前最忌讳、最害怕的字眼。
在这么一个不经意的时刻,宋凌商意识到,她变了好多。
回到酒店房间,余音看见了芝芝。
她松了口气,庆幸朱博远的人绑她的时候没有发现芝芝。
“爹地!”芝芝一看见宋凌商,就朝他跑了过来,哭红的大眼睛里又开始掉泪,“爹地,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
宋凌商把她抱起来:“怎么哭成这个鬼样子?”
“爹地,我害怕!”芝芝嚎哭,“要不是那个姐姐,芝芝就被大灰狼抓走啦,你就见不到芝芝啦!”
芝芝吓坏了,小手紧紧抓着宋凌商不放。让她去洗脸也不去,一味地说自己害怕。
她平时应该被保护得很好,余音想,生长在南帮那样的地方,胆子却这么小,可见从未遭受过什么磨难风浪。
鼻涕眼泪糊了宋凌商一身,余音看不下去,拿了毛巾出来给她擦脸。
芝芝本来很抗拒,但见到是她,又没有拒绝。
余音认真又轻柔地给她擦了脸,鼻头眼睛都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得不得了。
给她擦手的时候,听见她抽噎着说:“姐姐,对不起。”
余音看她:“怎么了?”
“我前几天说过你的坏话,我说你不好。你今天保护了芝芝,你是大好人,芝芝谢谢你。”
“噢,不客气。”
“姐姐,你没有生芝芝的气吧?”
“没有呢。”余音笑了起来,她怎么会和一个小孩子一般见识。
宋凌商去洗澡了,余音陪着芝芝,问她:“要不要也换件衣服?”
芝芝的衣服也蹭上了不少鼻涕眼泪,于是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芝芝的床头有个包,里边就有衣服。余音拿出一条裙子,把芝芝身上的衣服脱下来。
看见芝芝的身体,她愣住了。
她小小的身体上有几块很大的淤青,在白嫩的皮肤上特别明显。
“你这是摔的吗?”这得跌多大一个跟头才能摔成这样?
“你问这个吗?”芝芝指着胳膊上的一块淤青,“这是花仙子晚上偷偷来抱我留下的痕迹,姐姐,难道你小时候没有被花仙子抱过吗?”
余音:“……”
给她把衣服换好,又哄她躺下,芝芝拽着她的手不让她走:“姐姐,我能和你商量一件事吗?”
“你说。”
“你能把爹地让给我吗?”
“……让?你爹地又不是我的。”
芝芝瘪着嘴巴,看似又要哭了:“可是爹地说,如果让他真的给我当爹地,就要让你给我当妈咪。不行啊,芝芝有自己的妈咪,这个不能换的呀。”
余音:“……小妹妹你这说的是中文吗?”
“真的,爹地说他只能和姐姐你有宝宝。如果芝芝想当他的宝宝,就要叫你妈咪。姐姐,你这么小,你不能给芝芝当妈咪呀!”
余音觉得仿佛有一个惊雷在头顶炸开,劈得她三观都要碎掉。
恰巧这个时候门开了,洗完澡的罪魁祸首进来了。
余音一脸无语地看着他:“宋凌商,你到底都和小孩子说了些什么混账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