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熊刚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他还看见了宋佩梁。
“贱人,你们勾结是吧?”他怒骂,“老子早就说过,你们婊子配狗,没一个好东西!”
妈的,他以为这就是一场普通的绑架,挟持着人质准备和他们谈条件,谁知竟然是一场请君入瓮的好戏!
他立刻举枪射击,周围早已有人把余音和宋佩梁拽开,同时也有人朝熊刚开了枪,子弹打在腿上、腹部,没有顷刻毙命的子弹。
熊刚庞大的身躯倒在了地上,嘴里溢出血来。
“贱人。”他骂,“老子就不该来救你!”
余音才不吃他这一套:“是不是来救我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熊刚从来都看不起她。也不只是她,还有很多像她这样,平凡普通的人,都被他们看不起。
所以他们在害了别人的性命之后,一点愧疚之感都没有。
他们才是泯灭人性的畜生。
“所以你今天中了圈套也是活该。”余音说。
看不起她,当然也没想过她能使出什么手段来。轻敌,就活该输。
熊刚的眼睛红得几乎滴血:“我们少爷对你掏心掏肺,你竟然和这个杂种勾结,算计他!你个贱人,你果然不配他对你好!”
熊刚知道自己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他恨,也不服,也后悔。
他早该弄死这个女人!
余音又笑。看着他,一直笑一直笑。
熊刚的眼睛已经有些看不清了,竟然还有些被她的笑给瘆到。
他听见余音尖锐又亢奋的声音:“杀了他,否则宋凌商一定会想尽办法把他捞出去的。杀了他,他该死,他该死!”
胸前一痛,熊刚的口鼻再次涌出黑色的血。
意识迷离的最后,他在想,是他看轻了。
这个女人,和她看起来的不一样。
她真狠啊。
少爷怎么办呢,少爷……这个女人,会害死他的。
宋凌商来到港口的时候,漫天火光。
有几个集装箱爆炸了,连带着几艘船也被炸得面目全非。比他早来的袁鹤青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袁鹤青三言两语向他汇报了这里的情况。
到底是谁绑架的余音,不知道,因为场面实在是太乱了。
因为这一场黑市交易,阿拉斯加来了数不清的社团、帮派,还有许多匿名的组织、代表。
许多人是为了那批白晶溶液来的,也有志不在此的。他们心怀不轨,要么借机挑起纷争,要么伺机报复算账,复杂的人心和各式各样的动机交织在一起,让一切都混乱不堪。
袁鹤青刚看了码头这边的人,起码不下十多方。到底是哪一方绑架的余音,现在实在无法判断。
宋凌商看着不远处的火光,问:“她人呢?”
“在找,少爷,您稍……”
远方传来一声惊叫:“袁哥,找到余小姐了!”
宋凌商大步跑了过去。
余音是被从水里捞起来的,浑身湿透,双目紧闭,脸色苍白。
旁边的人立刻实施急救,幸好她落水时间尚短,呛得水不多,吐出几口,就醒了过来。
宋凌商立刻握住她的手,叫她:“音音?”
余音的眼神有些迷茫涣散,好不容易才在宋凌商脸上聚焦。
“宋凌商?”她轻声叫他的名字,然后呜咽了一声,“我害怕,好多人,好多枪声,他们要杀我,他们……熊刚,对,快去救熊刚,他受伤了……”
她满眼惊惧,语无伦次。宋凌商把她抱起来,轻声安抚她:“没事,没事,别怕。”
可她还是吓坏了,整个人都在抖,向瑜也在旁边安慰她,但是没什么用。
余音紧紧抱着宋凌商,在他怀里不停地流泪。
回了酒店,宋凌商叫了医生过来给余音检查身体,余音一直抓着宋凌商的手不让他走。
于是只粗略地检查了一下,身上只有一点磕碰划痕,没有太严重的伤。情绪要等她慢慢平复下来,医生无能为力。
码头那边还有人善后,黑市那边的事情也还没完。有人过来和宋凌商报告,余音还是拽着他不让他走,宋凌商索性就这么抱着她,让那些人直接说。
他一走,那批白晶溶液自然而然就归了别人。是被几个不起眼的人买走的,朱博远也没得到。
黑市的场面也变得混乱不堪,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幸亏装白晶溶液的箱子是特级防爆的,才没被毁掉。
最后还是被那批人拿着溶液离开了,朱博远气得差点吐血。
一天之内出了太多的事,哪哪儿都很混乱,就导致太多线索交织在一起,什么都查不出来。
又有人过来报告:“少爷,熊刚的尸体找到了。烧得……面目全非了,已经做完了DNA比对。”
宋凌商轻轻拍着余音的背,声音很淡:“知道了,让袁鹤青处理吧。”
余音又开始哭了,拽着宋凌商的袖子问他:“熊刚死了吗?是我害死了他吗?”
“这是他的职责。”宋凌商看向她,眼神幽沉深邃,“你没事就好。”
外边忽然传来吵闹声,接着,袁鹤青闯了进来。
他眼睛通红,声音狠戾:“余小姐,我有话问你。”
余音点了点头。
“绑架你的有多少人?长什么样子?”
“有好多人,长相……我记不清了,他们有黑有白……”
袁鹤青直勾勾地盯着她:“既然有很多人,那你是怎么逃生的?他们难道没有绑住你?”
“他们绑我了,熊刚来救我,和他们谈判,好像提到了铁矿……哦对,和熊刚谈判的那个人只有一只手……”
澳洲有一笔铁矿生意,的确是熊刚负责的。那个只有一只手的男人叫瑞森,以前那个大矿就是和他合作的,但是被熊刚截胡了。
余音继续说:“本来谈好了,熊刚都要带着我走了,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忽然就开枪了,熊刚被打到了,把我推进了海里……”
说到这里,余音抱住头:“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害死熊刚,呜呜呜,我对不起你们,我对不起熊刚……”
余音的情绪太差了,宋凌商没有让袁鹤青再逼问她。
好不容易把她哄睡着,宋凌商才出去。
余音睁开眼。
她哪里睡得着,她太激动了,怎么可能睡得着。
她身体不停地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亢奋,情绪有些超出控制。
熊刚死了,外婆,害死您的人死了。
爸爸,接下来是您那一份。
她说过,她会争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