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咱真的要这么做吗？”
师爷抹了一把冷汗。
大人这玩的是真大啊。
虽然刚才一番话确实霸气十足，睥睨燕云城，但现在确实还不是与世家翻脸的最好机会。
要是成了，那喜大普奔，要是没成，自己这名头可就臭了。
“怂货。”
江元白了他一眼，冷笑道。
“行了，你那点小九九，还指望着瞒着我？”
“过来，咱们之后如此这般……”
……
入夜。
燕云城外，临时行宫。
烛火昏黄摇曳。
林月瑶倚在临时搭建的桌子边上，手中御笔朱批。
虽是离京在外，但国不可一日无君，许多事情不是内阁能定论的，因而来前便定下规矩，将朝中要事奏折，三日一次，送到林月瑶所在行宫，由她亲自定夺。
只是因为前些日子江南水患未除，流民失所，还有妖人趁此在江南一带作乱，今日的奏折极多，她到此时仍在处置。
“陛下，微臣蓝安求见。”
帐外有人喊道。
林月瑶抬眼，给了背后侍立的上官华一个眼神。
后者会意，开帐将蓝安放了进来。
“蓝将军所来何事？可是准备周全了？”
一进来，林月瑶便迫不及待问道。
“回禀陛下，正是，五万边军，已然化整为零，都潜入了燕云城之内，如今只等陛下号令。”
终于就位了。
林月瑶几乎要笑出声来。
她等这一日等了太久了！
大乾女帝从不是个好脾气，历来有仇当夜就报了。
何曾像如今一样，受尽那江元百般屈辱，却还要苦等至今。
奸贼！
恶贼！
逆贼！
淫贼！
朕……终于可以报仇了！
每次想到那个欺男霸女，鱼肉百姓，强抢民女不说，还嚣张狂妄关押自己的混账东西，林月瑶就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如今，终于到大仇得报的时候了！
“好，朕与你一起，入燕云城！”
蓝安大惊。
“陛下不可！千万保重龙体！”
开玩笑。
燕云城内，光是先前虎贲卫所说的带甲士兵就不下千人，还有那怪异的天雷。
若是真打起来，场面一定混乱不堪，要是陛下在这个时候出了什么问题……蓝安已经可以想象自己九族葬在哪里了。
哦，可能也不一定要埋葬，毕竟那时候自己有没有完整的尸骨都不知道。
但林月瑶已然下定决心。
她斜睨了蓝安一眼。
“你是觉得，朕是个临阵怕死之人？”
“臣不敢……”
蓝安大汗淋漓。
完了，两面为难。
好在林月瑶没有继续纠缠这件事。
“燕云城不曾宵禁，里头繁华，百姓许多夜中未眠，若是骤然动手，必然祸害百姓，朕亲自去，便能亲自把握，此事已定。”
林月瑶盖棺定论，蓝安也只好遵从。
带上上官华，三人乔装打扮一番后潜入燕云城内。
此时街道仍旧灯火通明。
只是与以往不太一样的是，街面上却寥寥不见人。
偶尔一两个经过，也都是行色匆匆。
林月瑶有些奇怪。
于是上官华拦住一人，问道。
“老乡，和你打听个事。”
“什么事？你说就是。”
上下打量上官华一眼，那人说道。
“敢问往常这街上也不见这么少人，你们这匆忙的，要去何处啊？”
“害，就是刚才有人在府衙外擂鼓告冤，县太爷受了官司，这不正夜半开衙审案呢嘛。”
“你们这么多人，晚上不睡觉，就是为了去看江元审案？”
上官华懵了。
脑袋一下子没能转过来。
这都什么东西？
燕云城有没有一个，哪怕一个正常人？！
谁家好县太爷半夜开衙审案的？谁家好人半夜不睡觉就为了围观这件事的？
林月瑶自问在燕云城这几日，承受能力已经高了不少，但闻言后，眼皮子也不由得抽搐了几分。
像是一个早已灌满气的气球。
随时都要爆炸开来。
只有蓝安好似已经有些麻木。
“你们……外地来的吧？”
那人古怪的看了他们一眼。
“是……”
上官华还以为这人看不起外来的，咬了咬牙掏出些银钱想要塞过去。
虽然已经被江元宰出抗性了，但陛下贴身女官被人趁火打劫，多少是有些不爽。
那人却摆手拒绝，有些怜悯的看了看她，叹气。
“这银钱就不要了，你们外地人穷苦，自己留着吧，妹子，大哥好心提醒你一句，在这燕云城你惹谁都行，千万别惹江太爷，以后也别当着人的面直呼太爷的名字，上一个这么干的，三条腿都给剁了喂狗。”
“走吧，再晚一点，怕是没有好地方了。”
说着就转身离开。
“……”
上官华终于明白了那人的意思。
一转头，林月瑶眼神像是要吃人一样，已经开始拔刀。
狗贼！
林月瑶自认已经低估了这个狗官的恶毒残忍，没想到他居然还要更为残暴不仁！
仅仅因为被人直呼姓名，就要因此废了他人！
凌迟！炮烙！五马分尸！林月瑶甚至觉得这些刑罚用在江元身上都算是善待他了。
朕必要你承受万人不能承受的痛楚，在无尽的惨烈里苦苦哀嚎！
就这么死了，实在太过便宜那禽兽！
“陛下！冷静！冷静啊！”
上官华大惊失色，赶忙从背后抱住林月瑶，声嘶力竭。
“陛下您别和这些无知之人计较！”
好一番挣扎之后，林月瑶终于消停下来，冷冷瞪她一眼。
“放开！”
这才整理凌乱衣衫，脸色难看至极，眼珠子里几乎被怒火包围。
上官华和蓝安瑟瑟躲在一旁，一句话不敢说。
陛下已经在暴走的边缘，谁都不想找死。
稍稍冷静几分后，林月瑶冷然说道。
“果然是混账东西！一地父母官，连自己辖下百姓都教导不好，这等尸位素餐之人，朕迟早剥了他的皮，悬吊在燕云城楼上，以供后来人示戒！”
说着回头瞪了一眼身后二人。
“你们两个，还不快跟上！”
“陛下，咱们这是......”
上官华小心翼翼道。
却被林月瑶瞪了一眼。
“本想着让边军夜袭那狗贼府邸，没想到这人阴险至极，借着夜半开堂审案的缘由，让百姓围观，这么一来倒是没法下手。”
林月瑶到底是大乾女帝，虽然气恼，但也爱护民生。
不忍心看混战之中伤及百姓。
“既然计划行不通了，那还不如干脆去看看。”
林月瑶冷笑道。
“朕倒是要见识一下，这江元到底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