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暮拿起手机，是陈朝打来的，他的备注是朝朝。
手机在手里不停震动，但是他现在没法接，也接不了。
路母一把抓住路暮的手，大声吼道，“是不是她！”
路暮从未见过这么失礼不顾形象的母亲，尤其是还当着她所谓最喜欢儿媳妇的面，路暮相对而言比较沉稳，他费解的看着路母，沉声道，“是。”
“挂掉！”
“为什么？”
“我让你挂掉，今晚是你和乔乔的二人世界，怎么能有第三者来破坏这份美好。”
“挂掉。”
然后，路母做出了一个令路暮完全没想到的举动，抢夺路暮的手机。
路暮则是本能反应，一把抬起了手，路母不仅抓了个空，身体前倾，踉跄往前两步，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妈！”
路暮大喊一声，冲了上去，扶起路母。
下一秒。
路暮脸色煞白，因为路母竟然昏了过去，嘴唇也成了绛紫色。
他猛掐路母人中，并没有缓和的迹象，夏乔呆滞几秒之后，拨打了救护车。
路暮也抱起路母急急往楼下赶，夏乔跟在后面，不知道跟谁通话，急切地说着什么。
救护车来得出奇的快，路暮抱着路母到楼下的功夫，就到了。
并且救护人员放好了救护床。
路暮把路母放在上面，跟着一同上了车，救护车关门的时候，一只玉手伸了进来，路暮愣了愣，夏乔竟然也跟了进来。
门，关上。
两个医护人员进行紧急抢救。
路暮坐在一旁，眼神呆滞，静静看着路母苍白的脸。
夏乔坐在他身边，握着路暮的手，夏乔的手软软凉凉的，柔弱无骨。
路暮骨节分明的手指动了动，这一次，他没有收回来。
他知道，要不是夏乔，救护车不可能来得那么快，突然晕倒的路母，每耽误一分钟，危险就大一分钟。
夏乔歪头，把脸颊靠在路暮的肩膀上，握紧了路暮的手，低声安慰，“会没事的。”
她话音刚落，路母就醒了过来，眼睛眨了眨，空洞洞的看着车顶上的灯光。
“病人醒了。”护士长舒一口气。
路暮眼睛聚齐了光亮，另一只手牵住路母的手，声音中带着些许水气，“妈...”
路母口鼻上带着吸氧器，没办法说话，眼睛缓缓转动，蕴满了泪水，先是看了看路暮，挣脱了他的手，对着夏乔抬起手。
夏乔心领神会，上半身向前倾，抓住了路母的手。
路母欣慰点点头，眼睛又看向路暮，路暮喉头干涩，没动。
路母闭上眼睛，眼角滑落眼泪，沾湿鬓角几根白发，路暮的心被狠狠触动了一下，他伸出了手。
路母把夏乔的手放在路暮手心，眼角含着无限笑意，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车子一路红灯，来到海城最好的医院，按道理说那么晚，只会有值班的医生。
可这会儿，最有临床经验，最有资历的老专家，穿着白大褂，早就在严阵以待了。
专家会诊。
路暮都惊呆了。
路暮和夏乔在走廊上等着，他坐在椅子上，心烦意乱等待着。
他口袋中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路暮拿出看了看，这一次，他没接，只是呆呆的看着朝朝两个字，心情复杂。
一边是亲生母亲，一边是心爱的女孩。
他陷入两难的抉择。
怎么选，生命里好似都会有遗憾。
“接吧，别让她太担心。”夏乔善解人意的开口，她抱住路暮的身体，脸蛋贴着路暮的胸膛，轻声道，“我是真的喜欢你。”
说完，她就主动走到了一边，拿出自己的手机，食指轻滑。
“喂。”路暮声音嘶哑，眼神无光。
“怎么了？”陈朝关心道。
路暮张了张嘴巴，几秒之后才道，“我妈突然生病，晕倒在了酒店，刚送到医院。”
这下，轮到陈朝沉默许久。
她心里百般滋味，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路暮，“阿姨还好吗？”
“在病房，专家会诊，具体是什么情况，还不知道。”
“你别太担心，阿姨不会有事的。”
“嗯。”路暮想了想，“朝朝，你能来看看我妈吗，她没见过你，对你好似有点偏见。”
“我不想她对你有误解或者偏见。”
又是长久的沉默，陈朝久久没有说话，路暮苦涩一笑，扭头看向站在走廊一边的夏乔。
夏乔同时也看过来，笑着对路暮挥手。
“算，算了吧，刚好手里有些事情，我实在是走不开，不，不然，我一定会去看阿姨。”
“好，你早点休息吧。”路暮挂掉了通话，缓步走向夏乔。
夏乔抿着红唇笑了笑，“说过了？”
路暮点点头。
夏乔挽住了路暮的手臂，紧紧贴着他，路暮嘴巴动了动，没说话，也没动。
他闻到了夏乔身上好闻的体香。
十分钟后，一个经验十足的老专家走了出来，她认识夏乔，视线落在两人身上，有些意外，不过又恍然，“谁是病人家属？”
“我。”路暮走上前。
“医生，我妈她怎么样？”
医生摇摇头，“不是太乐观，病人的身体出了很大问题，不过具体情况，还要看验血报告出来才知道。”
路暮的心沉到谷底。
医生一般情况不会说病人身体出了大问题，一旦说了，那恐怕是很严重，接下来要从死神手里抢人。
“你放心陪着阿姨，航空公司你不用担心。”
路暮点点头，只觉得肩膀上的重担少了一些，他看向夏乔的眼神不由得又是感激几分。
又是过了半个小时，检测报告出来了，不过那个医生还没出来，路暮看着手机，焦急等待，他在心中不停祈祷，祈祷只是一场小小的意外，刚好夏乔的手机响了起来，她走到一边，接了个电话，时不时看向路暮。
“嗯，行，知道了。”
“关阿姨，他是我男朋友，嗯，接下来都交给你们了。”
“有时间去我家吃饭。”
刚才那个女医生拿着报告，从诊断室出来，一脸沉重看着路暮，“病人是尿毒症。”
“要么透析治疗，要么找到合适的肾源，换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