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臻说:“教过,但不是教怎么给男人穿衣服沐浴。”
赵渊疑惑道:“那是教什么?”
两人身高差距不小,言臻抬眼看他。
赵渊被她这带着盈盈笑意的一眼看得心头微微一悸。
“教在床事上如何御夫,还有……”
赵渊闻言,猛地推开言臻,耳根发红:“你简直……”
“不要脸。”言臻轻飘飘地接下话,“话是你问的,我回答了你又不高兴,主上,你怎么这样。”
赵渊:“……”
他一时无言以对,瞪了言臻一眼,拿起佩剑快步出门。
言臻挑眉,快步追到门口,对着赵渊的背影喊道:“主上,您不用过早食再走吗?”
赵渊头也不回。
言臻悠哉悠哉吃过早食,先去前院见了赋雪。
确定这丫头被安顿得好好的,她才回到后院。
赵渊没限制言臻的自由,除了不许她出府,府中她可以随便去。
言臻一个上午都泡在厨房,看着送菜的牛车从角门进来,仆从们把王府一日所需的蔬菜和肉搬进厨房。
肉是羊肉和猪肉,菜的种类也不多,主食只有黍米,高粱和大豆。
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言臻就知道庭州贫瘠,可看到堂堂王爷吃的东西也是这种档次,还是刷新了她对“贫瘠”二字的认知。
无论是百姓民生还是行军打仗,都需要粮食作为基础。
想让庭州有扩张地盘和跟谢赢打仗的底气,首先要解决粮食问题。
言臻在后院琢磨着粮食问题,同一时间,在外巡视军营的赵渊越想心里越不得劲。
想起从昨晚到今早和檀君卓相处的种种,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刁难檀君卓不成,反倒被她给调戏了。
自己堂堂赵王,居然被一个女子给调!戏!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只要想到自己被檀君卓调戏后不知所措的反应,以及她看着自己那些反应说不定在背后怎么暗爽和嘲笑他,赵渊恼恨得生出几分杀意,想直接杀了这个女人灭口。
但随即他又意识到,这个女人杀不得。
大梁派去北厥和亲的公主死在庭州,这个消息若是传出去,大梁和北厥说不定会以此为由,联起手来对付他。
庭州本就自顾不暇,这个节骨眼上不能惹上这样的麻烦。
檀君卓,杀不得。
不过杀不得,不代表不能刁难她。
赵渊想起檀君卓那双白皙的手,心中生出一个主意。
他唤来亲兵:“传话回府,本王午食想吃面,要檀君卓亲手做的。”
管事来通知言臻煮面时,她正在偏房换衣裳——赵王府的婢女服料子粗糙,原主养在后宫,常年用牛乳泡澡,一身娇嫩的皮肤被粗糙的婢女服磨得发红。
她只能在婢女服里穿上自己带来的嫁衣内衬。
“檀……姑娘,主上中午想吃你煮的面。”
言臻:“……我?煮面?”
“对。”管事强调道,“主上说了,只要你煮的面,其他人不许插手。”
言臻明白了,赵渊这小子还没放弃整蛊她呢。
“行。”
言臻答应下来,眼看时间不早,她直接去了厨房。
于是不多时——
“不好了!厨房走水了!”
“快来人救火啊!!”
“快快快!拿上桶去池子里打水救火!!!”
回到王府,正在前院跟属下商议战事的赵渊得知消息,匆匆赶到后院。
厨房的火已经熄灭了,门大敞着,隐约能看到被烧了一半的厨房,和被灼得黢黑的屋顶。
厨房外站了一长溜的仆从,一个个满头大汗,其中以站在最边上的言臻最为显眼——她长发凌乱,一双手黑得跟挖过煤似的,脸上更是脏得像钻了炉膛的猫。
“怎么回事?”赵渊沉下脸。
他这话一出口,所有仆从的目光不约而同转向言臻。
言臻迎着众人和赵渊的视线,面不改色地对赵渊行了一礼:“回主上的话,我在厨房给主上煮面呢,不小心把厨房给点着了。”
赵渊:“不小心?”
“嗯!”言臻担心他不信似的,上前两步,把自己被火舌烫卷曲的裙摆展示给他看,“您看,差点烧着我,要不是我跑得快,王府就成凶宅了。”
赵渊他偏头看向管事,用目光询问他。
管事上前两步,低声对他耳语:“问过厨娘了,确实是不小心烧着的。”
赵渊:“……”
迎着言臻无辜的神色,赵渊有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你这奴才笨手笨脚的,滚回院子里罚跪!没叫你不许起来!”
“好吧。”
言臻没有任何异议,转身往院子里走去。
赵渊看着她的背影,颇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他就不懂了,檀君卓堂堂长公主,为什么对于给别人洗脚,搓澡,煮面,受罚种种接受得如此之快?
她没有自尊心的吗?
赵渊心中正怄着,亲兵突然脚步匆匆跑进来,低声道:“主上,红拂姑娘来了。”
一听到这个名字,赵渊头皮一麻。
红拂是他师妹,性格泼辣,从小便嚷嚷着要嫁给他,甚至在他下山后追到了庭州,目前是他麾下的一名女将。
因为对他有意,且把自己当成未来的赵王妃,红拂看不惯他身边出现任何女子。
赵渊身边的奴仆,但凡是女子,都被她敲打过。
赵渊正琢磨着该怎么避开红拂不见,随即,他想到了什么似的,对亲兵道:“去,把红拂引到后院去,务必要让她看见檀君卓。”
言臻跪坐在院子里,随手揪了一旁花盆里盛开的菊花数花瓣打发时间,院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
她回过头,正好跟走进来的女子四目相对。
那女子一身窄袖红衣,脚踩皂靴,腰间挎着一把长剑,束着高马尾,马尾上一根红色丝带随风飘扬,加上英气十足的五官,说不出的英姿飒爽。
红拂也一眼注意到了跪在院子里的言臻,两人对视那一刻,她被对方那张花容月貌的脸惊艳了一把。
见言臻年纪不大,一头长发乱七八糟,脸上也蹭得脏兮兮的,身上穿着最普通不过的奴婢服。
即便这样,依旧难掩曼妙的身姿和宛若天成的贵气。
赵渊院子里什么时候藏了这么个天姿国色的美人儿?
红拂心头危机感顿起,她上前两步,一脚踩在言臻旁边的花盆边缘,手臂拄在膝盖上,倾身凑近了打量言臻:“你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