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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一般,很一般,还有点不堪

拿口罩帽子遮面的女人微微颔首,一双漆黑空洞的眼眸失神道。

“你看我也不像好的样子吧。”

阮露没说话,凝着她的目光有几分不解,几分惋惜。

“脸上的伤还没好?”

“脸上的伤是好的差不多了,可有些地方的伤却是永远也好不了了。”

忽地,她轻笑一声,没有嘲讽,没有哀怨。

她指尖抚摸着中指骨节上一个看上去有些灰扑扑的银戒,语气中隐约还有些当年见到它时的惊喜雀跃。

“这枚戒指好看么。”

阮露看她肿胀的双眼温温柔柔的,一刻也不曾从戒指上移开。

她柔声道:“一般,很一般。”

还有点不堪。

款式太久,样式难看,价值不贵,有当无类。

“是吗,那看来审美不好,看走眼的只有我一个。”

阮露搅动着杯内的咖啡,嗓音淡淡:“不是你的错。”

面前的人手一顿,神色晦暗不明。

空气静谧无声,倏忽间,她伸手摘下了口罩和帽子。

其实她的伤大部分都好的差不多了,至于为什么还要戴着,更多的是心理慰籍。

她觉得自己见不得光,也不愿用刚受伤时的那副惨淡样子见世。

不配的,她不配的。

她生命里的光离开,熄灭的那一刻,她就失去了活下去的意义,失去了生的活力。

阮露第一次见她素颜清秀的脸,没有任何奇葩妖艳的妆容,只是普通平淡又不失特色的面容。

完全毫无保留的展现在别人面前。

沈青青莞尔一笑,扬起嘴角时还有些轻微的痛感。

但比起原先心脏的抽痛濒死感,这简直不值一提。

“谢谢你,阮露。”

以及,对不起。

上次她跑去颁奖典礼大闹一通后,没多久就收到一条匿名短信。

小心李慕,只有短短四个字。

那天,沈青青还在酒吧和姐妹们吐槽聊天,而聊天的主题恰巧就和阮露有关。

她爱李慕爱得紧,心里狠不下心来责备他,只能将怒气统统发泄在阮露身上。

本来就对颁奖典礼上发生的事情烦躁的很,这会儿还来个傻逼短信,沈青青撸起袖子,开始措辞,编辑了段长长的小作文,准备死死攻击对面。

然而,比她先发过来的是对面的消息。

“我是阮露,希望和你聊聊。”

“妈的!”沈青青一个起立,猛地抄起桌面上的包,就准备出去。

“哎!沈姐,不是才刚出来吗?这么快就要走了?”

“对啊,你不是说心情不好,今晚想要一醉方休的吗,这才哪到哪儿啊,再坐会儿不急,酒都没上齐呢。”

沈青青感觉此时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的难受,眼里多余的怒气也抑制不住的散发出来。

“让开!”

几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将人留下来。

沈青青的脾气不好,也许是从小家庭环境的影响,她不善与人沟通。

小时候她爸酗酒,赌博,天天夜不归宿,喝得多了就打人,最严重的一次,她妈妈被家暴致残,受不了刺激的人,当晚就一夜白头,疯了。

去医院治病没钱,检查没钱,就连她妈妈省吃俭用,躲躲藏藏给沈青青存下来的一笔钱,也被她爸发现后拿去还债,到头来被人坑,连利息都不够。

他爸拎起酒瓶子跑路,留下孤儿寡母在狭小拥挤的破败出租屋里每天忍受讨债的上门砸东西,骂人。

出于无奈,母女两个只能躲在桥洞底下。

大人疯了,没有自主能力,生活起居几乎完全依靠着沈青青。

饿了要喊,渴了要叫,经常半夜不懂得叫人起床上厕所,尿在裤子上,弄的床单和捡来的床垫都湿着一大片没法睡。

本来一般的精神病人是没有她这么严重的,可也许是受到的刺激太大,内心压抑得像填不满的空洞,将这些年的委屈辛酸全都往里倒,现在被人用尖锐的器具在边缘轻轻一划,就溃不成军。

沈青青年岁还小,找工作也只有小作坊才敢收,且还需要她自己承担被发现的后果,为了能尽早摆脱不堪重负的天价药费,她只能拼命,睁眼就是干活,到凌晨才回来休息。

筋疲力竭,回到这个只能堪堪挡住风霜,几乎隔两天就需要修缮的铁棚外。

沈青青脸上没有一点少女该有的明媚朝气,环绕身侧的只有无穷尽的怨气,悔恨,她神色黯淡,亦步亦趋。

当她掀开用报纸勉强粘上的挡风窗子,看见屋内的场景时,挤压很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

装着药片的罐子四分五裂,那每一粒用她汗水辛劳换来的珍贵东西,就这么散落各地,脏污不堪。

她双眸猩红,踩着满地狼藉的调料和家居用品,一把拽起独自一人在废墟里玩得正高兴的人。

“妈!我不是说过你不要碰家里的东西吗!你为什么不听呢,为什么!你是觉得我很闲么,我每天没日没夜的干活,拿到钱就急着给你去拿药,你就这么糟蹋!”

她知道一个病了的人是不懂得这些事情的,她也不知道什么该动,什么不该动。

可她今天就是憋不住了,受不了了。

为什么生活是这样的,为什么她要过成这样,为什么,凭什么!

沈青青声嘶力竭,豆大的泪滴淌过滚烫的面颊,她今天还发着烧。

“这不是家,这不是我家,我要回家...回家。”

沈母脑子混沌,只迷迷糊糊地重复这一句话,但她还是下意识地想要伸手给沈青青擦去眼角多余的泪水。

“我们没有家,那不是我们的家,妈,我真的好累,好累啊,撑不下去了,这世界没意思得很,我想走了,但是,但是我走了,谁来照顾你啊。”

沈青青颓坐在沈母对面,低垂着头,一字一顿地开口说话,青绿色的工装被泪水和汗水浸湿,她的脸埋在乱糟糟的青丝下,看不清。

“我跟着,跟着若若走,有若若的地方,才有家。”

沈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苍老发颤的双手将人搂进怀里,一下下的拍着。

沈青青哭到无声,紧紧抱住这最后一点温暖。

把屋子收拾干净后,哄着沈母睡觉。

凌晨的街道,寒气逼人,她穿着一身破烂的衣裳站在街道边徘徊,望着高架桥下飞速疾行的车流,她神色淡漠,缓缓迈开了一条腿,晃晃悠悠地荡在空中。

心中是一种前所未有,即将得到解脱的快意。

她还没好好享受这样的感觉,就被身后的一个带着暖意的怀抱给拉进怀里。

“别想不开啊!生命最重要。”

男人温润的嗓音让浑身被寒意包裹的沈青青有一瞬的怔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