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好分路走以后,颜凌云立刻就派人安排了下去。
阿史那·云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只要能够安全抵达突厥,对他而言,不管走哪条路,跟谁一起走,都是没有关系的。
跟在他们身后的车马,一分为二。
一半跟着颜凌云一行走,另一半跟着阿史那·云一行走。
春玉换上了贺书瑶的衣服,坐上了一辆略显破财的马车,封薇兰也挤了进去。
为了让颜凌云这一路看起来没什么变化,砚尘赶去周围的城镇买了马和车。
虽然人少了一半,但平日里赶路的时候,根本瞧不出来区别。
封薇兰挤在马车里,托着腮帮子一脸的不高兴:“这不就是拿咱们当靶子吗?队伍精简,还有小路,不就是再告诉那些人,咱们是正主,他们是幌子吗?”
春玉看着一脸怨气的封薇兰,低声安慰道:“咱们虽然只有一小半人,但都是会功夫的,若是出了事,都能脱身!”
封薇兰撇嘴:“我知道!就是生气!非要让我跟阿史那·云一起走!”
春玉看着封薇兰,轻声笑了笑:“也没什么不好,咱们走小路,还能快些到汴京,路上的行程短一些,我们也能少吃些苦,而且等我们到了那里,小姐他们肯定还在路上,等我们吃饱喝足了,休息够了,他们才精疲力尽的赶到,不是更好!”
封薇兰听着春玉这么说,不平衡的心态突然就好了许多:“最好是这样,我到时候非得好好气气颜凌云不可!”
春玉见封薇兰高兴起来了,便也松了口气。
要知道跟他坐在一起的这位爷就是个小孩子脾气,要是一开始没哄好,这一路有的折腾。
光是这么一想,春玉就觉得头皮发麻,让她上场打仗,她是半点都不惧的,但若是让她跟一个耍小孩子脾气的人有一道,那真的是要了她的老命了。
自打分了路,颜凌云便戴上了苇帽,就连马匹的马鞍都换了,远远看过来根本没有办法分辨出来他到底是谁。
砚尘伪装成阿史那·云的模样,同样带着帽子,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颜凌云的身边:“颜小姐,我们这样真的有用吗?”
“不一定!”颜凌云淡淡的说道,“但是以我对破多罗的了解,他们的部将天性多疑,多半会中招!”
砚尘沉默半晌,随后整理了一下斗笠,然后回头喊了一声:“出发!”
两队人马就此分道扬镳。
颜凌云和封薇兰前脚分开,后脚便有消息传到了破多罗贺洛潼的耳朵里。
奢靡华贵的别苑里,贺洛潼躺在软榻之上,一边享受着美人给自己喂葡萄,一边哼着小曲,好不惬意。
很快,便有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贺洛潼缓缓睁开眼,随后便看到了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狂林。
贺洛潼挥了挥手,屏退美人。
在确定庭院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以后,他才抬眼看向狂林:“如何?”
“有消息传回来,破多罗那边派了二十个刺客,全军覆没!”狂林的声音很低,似乎在试探贺洛潼的反应。
正摆弄着玉貔貅的贺洛潼,突然停了手:“二十个刺客,全军覆没?”
狂林不着痕迹的退了几步:“是!”
“嘭!”贺洛潼猛的将那个他看起来爱不释手的貔貅摔到了地上,“一群废物!”
狂林看着地上那个被砸的四分五裂的玉貔貅,目光微闪,接着说道:“其中有一个被拿了活口!”
贺洛潼的目光突然凌厉:“他们都是经过训练的暗卫,应该不会招供出来!”
狂林小心的看了一眼贺洛潼,随后借着说道:“他的确没有被招供,但是被刺瞎双眼,提出骨肉以后,丢去了乱葬岗,破多罗那边的人知道以后,气疯了,说是颜凌云是在警告他们!”
贺洛潼眯起眼:“警告?她是在报复!”
狂林有些奇怪:“报复?”
“之前有一场战役,破多罗曾经俘虏过一个将士,最后那个将士被发现的时候,就是那副惨状,颜凌云显然是在报复?”贺洛潼蹙眉,随后说道,“他们可有说,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暂时还没有来信!”狂林低声说道,“不过我们派去的暗探倒是有信寄过来,说是,他们兵分两路,一路继续走官道,另一路换了路线,但是不确定会从那条路走!”
“哦?”贺洛潼挑眉,“可有说,谁走那条路?”
“信上只说,走官道那条,是一男一女带路,换道那队,是一个男人带路,他们都戴着维帽,看不清楚究竟是谁!”狂林看向贺洛潼。
贺洛潼突然来了兴致:“一男一女,和一个男人?”
“是!”
“颜凌云身量高挑,本就男女不分,这信上反倒说是一男一女?”贺洛潼嗤笑,“这女的,必然不会是颜凌云那个家伙!”
狂林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可有说几辆马车?”贺洛潼猛地回头看向狂林。
狂林顿了顿:“走官道那一队并无不同,依旧是原来模样,走小路那队,仅有一辆马车!”
贺洛潼立刻眼前一亮:“那贺洛初与书瑶必然在那辆马车之上!”
“那殿下是何打算?”狂林看着面前的贺洛潼。
“那马车上既然坐着的是我亲妹妹,那我自然不好动手!”贺洛潼眯起眼笑,“那便告知破多罗,辛苦他们了!”
狂林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说话。
贺洛潼察觉到了狂林的犹豫,随后笑道:“你是觉得孤对书瑶太残忍了?”
“属下不敢!”
“没什么好不敢的!”贺洛潼嗤笑,“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也舍不得书瑶,可是她不听话,她不肯为孤的前程铺路,非要投靠敌人,那我只能解决了她!我的妹妹,只能是我的,她既然决定背叛我,那我只能除掉她!”
狂林深深的看了一眼贺洛潼,随后低头:“属下绝不会背叛殿下!”
“你们当然不会,这天底下,咬主人的狗,都只有死路一条!”贺洛潼轻轻的拍了拍狂林的肩膀,“对了,记得告诉破多罗,那毕竟是我妹妹,不要让她太痛苦!”
狂林藏在衣袖下的手悄悄握紧,最后却只能无力的松开:“属下明白!”
“去办吧!”贺洛潼挥了挥手,“顺便让人再拿个貔貅过来,要一模一样的!”
“是!”狂林低着头,小心的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房间的狂林,看着铺在桌案上的书信,目光沉沉,随后将它叠好,全数收拢起来,藏在了床底下的暗格里。
那些书信,本该一把火烧掉,可不知道为什么,狂林总觉得,那些书信在未来,或许可以救自己一命,就因为这种奇怪的预感,他鬼使神差的将这些书信藏了起来。
藏好书信以后,狂林便将贺洛潼的说的那些话,写进了书信里,等到他拿着书信走出去时候,立刻便有影子出现在那里。
狂林将信交给他以后,随后说道:“两天后再送出!”
影子有些诧异:“两天后?”
狂林没有半点犹豫:“不错,要确保在五天后再送到破多罗的手里!”
影子虽然不解,但是他们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传递消息,而狂林作为贺洛潼的亲信,所有的书信往来都是由他来决定。
所以对于影子而言,狂林的话,就是贺洛潼的话,他小心的收起信件,随后应道:“是!属下一定会按时将书信送到破多罗的手里!”
“嗯!”狂林应了一声,随后转身进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