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听了叶澄心派来的人询问，她自然不会拆莫管事的台，就说按莫管事列的单子采买就成。但是，即便是经得她同意的，到时候老爷喝茶不够量了，也会记恨上叶澄心的。
她可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他在无伤大雅的时候会说些冠冕堂皇的话，但是一旦真的让他吃一点苦，他就会不高兴。只要叶澄心少买了茶叶，她就中圈套了。
得了何氏的回话，叶澄心就和莫管事一起出门了。
他们去的第一家店铺是卖胭脂水粉的“伊人坊”。
叶澄心对这家店有印象，这不就是东家走了她公爹门路，给他儿子捐了个贡生的店嘛。
这家店有把柄在何氏夫妇手里，叶澄心一早就把它列入黑名单的。
莫管事自然是不知道这件事，他告诉叶澄心，这家店的胭脂水粉有多好，多受京城贵女的欢迎，只是他家的商品十分畅销，要叶澄心一定要有和善的态度去谈生意。
进了伊人坊，店里的伙计一眼就认出莫管事来了，忙点头哈腰地把他们引进了内室，给他们奉茶，请他们稍坐，他去请掌柜的。
很快，一个胖乎乎的掌柜的就满脸堆着笑，小跑了进来。
“莫管事，您来了呀，小的有失远迎，还请恕罪，恕罪！”
莫管事坐着不动，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只是朝掌柜的点了点头道：“方老板，这位是我家大少夫人，之前与你说过的，之后三个月采买的差使就由她负责，我只是协助，这笔生意，你来与我家少夫人谈吧。”
方掌柜上下打量了叶澄心几眼，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他朝着叶澄心微微躬身道：“小人见过大少夫人，小人是伊人坊的东家兼掌柜的，您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就成。”
他边说着边去给莫管事倒茶，给他倒好了才给叶澄心道。
叶澄心无语望天，这可真是倒反天罡啊。
她直接道：“反正都是老主顾了，那我就不跟方掌柜拐弯抹角了。这次来，是想跟方掌柜认识一下，顺便把接下来三个月的胭脂水粉的订单签了，数量还是照旧就行。”
谁知，那方掌柜坐下，却捋着胡子为难地道：“少夫人，您家的定例是各色胭脂水粉上中下等各一百盒，真不巧，您来之前，小店已经卖了许多给靖安侯府，这次只能匀给您之前一半的量，还请您恕罪。”
叶澄心脸上表情丝毫不变：“哦，是吗，方掌柜家真是生意兴隆啊。”
“哪里哪里，不过是各位主顾看得起我。不瞒您说，不是我夸，我家祖上传下来的制作胭脂水粉的秘方确实是童叟无欺，用过的人没有说不好的。”
“那这么好的东西，我只能买到之前的一半了？”
方掌柜点点头，做出一副抱歉的模样，但是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少夫人，真是对不住了，您来得稍晚一步。”
“是吗，我记得我家是跟你长期合作的呀，应该是早就说好了每月都供应的吧，怎么还会有来晚了的时候呢？”
方掌柜一噎，但是又马上道：“少夫人，虽然知道您家每月会来买，但是毕竟没有下过定，有其他客人来买，先卖给人家，也是有的。再说了，靖安侯府，您也不想得罪的不是吗？”
叶澄心沉默了，方掌柜得意地朝莫管事看了一眼。
“少夫人，您就多担待点儿吧，小人也是没办法。”
叶澄心又道：“那我们这次就先拿少一点，三个月内，你总能给我们补齐吧？”
“少夫人，靖安侯府订了大量，三个月内，我只能给您提供之前一半的量了。”
“是吗，那可真是太糟糕了，我第一次办事，就买不到足量的，我婆母肯定会生我的气的。”叶澄心装作苦恼地道。
莫管事搭腔道：“方掌柜，我们两家都合作了这么多年了，你就帮我们想想办法嘛，我家少夫人也不容易，你忍心看到她一个新媳妇被婆婆为难？”
方掌柜皱着眉头道：“那，那让我想想。”
叶澄心就静静地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她倒要看看，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过了一会儿，方掌柜道：“少夫人，办法我倒是有一个，就是不知道您愿不愿意了。”
“哦，你说来听听。”
“就是，您要是愿意多出点银子买，我可以回绝一些主顾，先卖给您。”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这样啊，我要是多付了银子，你就可以不卖给靖安侯府的？”
“您说笑了，我可以把其他客人的匀给您嘛。”
“是吗，那要是其他客人又出价比我高呢，你会不会又不卖给我了？”
方掌柜笑得有些尴尬：“那不会的，我跟您说好了就不会变的。”
叶澄心转头看向莫管事道：“哎呀莫管事，我本不想说你，但是你这事儿，办得有点不妥当。你之前都没跟方掌柜提前说好的嘛，害得我这次来要涨价了。”
莫管事没想到，这火会烧到自己身上，一时也无法反驳。他总不能说，他提前沟通好了，故意串通掌柜的坑叶澄心的吧。
“是小人的不是，小人以后会注意的。”
方掌柜却帮莫管事说话了：“少夫人，其实莫管事做得已经很好了，这次是小人的不是。您就当小人是重利的商人，满心都钻进钱眼里了。”
叶澄心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既然方掌柜这么率直，不藏着掖着，那我也就有话直说了。多余的钱呢，我是拿不出来的，我也不阻碍方掌柜的生财之道了，这次我们就不合作了，我找找其他价格实惠，货源充足的胭脂铺吧，再会吧。”
说完，她就转身朝门外走去。
这倒把方掌柜和莫管事整不会了。
莫管事连忙跟上去拦住叶澄心：“少夫人少夫人，您怎么这就走了？”
“我买不起这店里的东西啊，不走留着吃午饭？”
“这，这还能商量的啊，您都还没商量呢，就不再努努力了？”
方掌柜也走上来，语气讨好了不少：“是啊，好商量的，少夫人可别恼了我，以后不来光顾了。”
叶澄心看着他，淡淡地道：“怎么商量，方掌柜肯原价足量卖给我？”
“这，这小人确实做不到，您多出一点，具体多少我们好商量嘛。”
“那不必商量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去玲珑阁看看，听说他们家的胭脂水粉也很不错，也许能买到实惠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