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雅间里，只见金掌柜正一脸和善地跟叶澄心说这话，莫管事都没有过这种待遇。说实话，他只跟金掌柜在外面大堂说过一次话，其余时候，都是其他掌柜或者伙计接待的他，因为他每次买的量也不大。
但是金掌柜却对叶澄心这么客气，要不是他拧了自己一把，感觉真疼，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
两人看到他，还是金掌柜率先开的口，只是他并没有站起来，而是指着自己旁边的一把椅子道：“是莫管事吧，你请坐吧，我与你家少夫人谈得已经差不多了，你一起来做个见证也好。”
“啊，什么已经谈得差不多了？”莫管事心慌慌地坐到椅子上，浑身都紧绷了起来。
叶澄心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道：“莫管事真是的，还能有什么事，自然是跟玲珑阁买胭脂水粉的事啦。”
莫管事舔了舔嘴唇道：“您真的要跟玲珑阁买？”
“对啊，我跟金掌柜聊得很好，我决定要在玲珑阁买了，不止这次，以后我负责采买一天，胭脂水粉就都跟玲珑阁买了，我跟金掌柜已经说好了。”
“是啊，我跟大少夫人相谈甚欢，能得大少夫人的青睐，是小店的荣幸。”
莫管事按捺住心里的无语，尽量平静地对金掌柜道：“金掌柜，您能如此客气，小人也很高兴。只是，您家商品的价格，我担心我家少夫人是不清楚的，所以才敢跟你夸下海口。
实不相瞒，我侍郎府勤俭持家惯了，贵店的商品对我们家来说，还是略显奢侈，所以无法大批量购买，还请您见谅我家少夫人是第一次负责采买，不懂行情，一听说要买胭脂水粉，就说要来京城最好的店买。”
叶澄心气鼓鼓地道：“谁说我们家买不起了，你给我的账本上不是写着每个月可以花一百两用在买胭脂水粉上的吗？”
“是没错，可是，一百两在玲珑坊买不够咱们府里需要用到的量啊，少夫人，您不能凭着自己的性子来。不能，夫人怪罪下来，您也会受罚的。”
叶澄心板起了脸：“莫管事，你让我把话说完好不好，你都没听明白，就给我定罪了，到底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
莫管事连忙起身告罪：“少夫人言重了，小人惶恐，当然您是主子，小人只是担心您不知这内里的情况，贸然决定后被夫人责罚。”
他虽这么说，但是语气里却没什么惶恐的意思，反而有些说风凉话的感觉。
叶澄心也不管他什么想法，掷地有声地说道：“那你听好了，我跟金掌柜已经说好了，我就出一百两，他们家的胭脂水粉也卖给我一百盒，跟家里要买的数量一样，而且，这质量还好上不上。莫管事，你说，我这么做，夫人要如何责罚我啊？”
莫管事又开始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了，结结巴巴地道：“您，您不是在说笑吧？”
金掌柜连忙道：“少夫人没有在说笑，我可以作证，我跟少夫人就是这么谈的，没有问题的话，马上就可以签字据了。”
莫管事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这，这怎么可能，金掌柜，你们家不是从不会为谁降低价格的吗，这次为什么给我家少夫人让利这么多？这要是传出去，别的客人会怎么看待您，您的生意还怎么做啊？”
叶澄心冷笑道：“莫管事，你要是不说，外人谁会知道呢？”
莫管事噎住，他还是不甘心道：“金掌柜，您得说出个合理的原因来，我才能让我家少夫人跟您签字据。不然，这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家少夫人年轻，要是被您给骗了去，她会有麻烦的。”
金掌柜拍手道：“好一个忠仆啊，莫管事，原因自然是有的，我是生意人，自然不会让自己亏损。我愿意让利给大少夫人，其实是出于私人的情谊。”
“你胡说，我家大少夫人才来京城不久，你们断无相交的可能，谈何情谊？”
金掌柜怪异地看了莫管事一眼道：“莫管事别这么激动嘛，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不想让你家少夫人买我家的东西而可以阻挠呢。”
“我，我哪有，我只是不想让我家少夫人受骗。”
叶澄心道：“我会当面和金掌柜钱货两清，骗什么骗？”
“那金掌柜你说，你和我家少夫人到底有何情谊？”
金掌柜捋捋胡子道：“其实说起来，这要算是我和你家大少爷的情谊。你家大少爷曾经帮过我家东家的忙，我家东家一直想还人情的，时常和我们念叨呢，不过没有找到机会。这次正好有机会了，自然不能小气。”
莫管事这下真的慌了，他家大少爷惊才绝艳，也许真的帮过玲珑阁东家也有可能。
“我家大少爷帮了贵东家什么忙啊？”
“这个具体的我不能说，东家说要保密的，应该是涉及到店铺存亡的大事。可以说，本店能顺利经营下来，您家大少爷帮了很大的忙。”
莫管事的脸色铁青，竟然是受过大少爷如此大的恩惠啊，那这合作不是板上钉钉了？
他气愤地道：“那金掌柜，以前我来打听价格的时候，也表明了自己是陈侍郎府上的，怎么没见您说让利，害我们家主子一直都用不到您店里的好货？”
金掌柜纳闷地道：“莫管事，您是不是误会了，我家老爷受过您家大少爷的恩惠，可不是受过其他人的恩惠，这要报恩也是要报给大少爷啊。除非他亲自来，还有与之一体的少夫人来，其他人，谁来都不管用。”
叶澄心朝金掌柜竖起大拇指道：“是啊，贵东家做得对，有些人啊，虽然看着是一家人，但是谁知道背地里做了什么害人的勾当。报恩千万不能爱屋及乌，自作聪明可是要弄巧成拙的哦。”
莫管事气得声音都有些发抖：“少夫人这是在含沙射影什么呢，难道是说夫人有什么对不住大少爷的地方？”
叶澄心一翻白眼：“我可没说，是你自己猜的，我不会承认的。”
“你，”
“你什么你，你还有没有规矩了！”叶澄心叉腰瞪着眼看向莫管事，“莫管事，我发现你一直在横加阻挠我跟玲珑阁的合作，你到底有什么居心，你是不是吃伊人坊的回扣了？”
叶澄心一反客为主，莫管事马上就顾不上叶澄心含沙射影的事了，争辩道：“绝无此事，我一向清清白白，少夫人可不能凭空诬人！”
“那你就闭嘴，再阻挠，我就建议夫人好好查查这些年你到底有没有吃回扣！”